你和我會一起努力到最後嗎? 南葉北鍾書信特展
展覽總說 如果文壇是武林,他們就是盟主
在臺灣文壇裡,葉石濤和鍾肇政兩位耆老素有「南葉北鍾」的稱號。如此俠客一般的敬稱,在文學界絕無僅有,顯示了文壇人士對他們的尊敬。如果文壇是武林,他們就是盟主。
葉石濤生於臺南、後移居高雄,鍾肇政則長居桃園龍潭,兩人分別成為了北部與南部的文學社群中心。在那個沒有網路的年代,作家之間的交流非常仰賴見面之誼。因此,「南」與「北」的地理位置,實際上也有文學意義。鍾肇政與李喬、鄭清文等作家相熟;葉石濤則與彭瑞金、曾貴海等作家合作,便有地理因素在內。
而這一南一北的兩大盟主卻不是各自為政。相反的,他們是一對堅強的戰友。透過大量的書信往來,兩人互通文壇聲息,策劃許多或公開發表、或私下協調的文學活動。本次「書信特展」,正是從兩人的信件選摘而出。文壇耆老的脆弱與扶持,南北串連的信念與執著,盡在他們的字裡行間。
「你和我會一起努力到最後嗎?」
最能顯示「南葉北鍾」特殊情誼的,當屬1978年12月底的兩封信了。此時,葉石濤開始為逝世的美濃作家鍾理和籌建紀念館;同時,一直幫助兩老編選文學選集的青壯輩作家張良澤即將出國。在諸事忙亂、人手卻青黃不接的當下,將屆退休之齡的葉石濤,心中想必有滿滿的焦慮與無力感吧。因此,在這封信的最後,他向鍾肇政吐出心聲:
「貧窮而無寧日,心情空虛、寂寞至極。你、我是否要奮鬥到最後為止呢?」
而一向個性開朗堅強的鍾肇政,立刻回了一封熱血漫畫風格的信:
「『你和我會一起努力到最後嗎?』你在說什麼呢?當然要努力啊。你看我還是這樣意氣軒昂呢。」
這短短的兩封信,不但顯示了戒嚴時期本土作家在資源、人力上的困窘,更濃縮了「南葉北鍾」的友情模式:不斷打氣,奮勇向前的鍾肇政;以及不斷說喪氣話,但還是默默努力的葉石濤。
「我打算退出文學界⋯⋯」
綜觀葉石濤寄給鍾肇政的信函,最常出現的內容,就是各種悲觀的喪氣話,十數年從未間斷。比如1973年5月的信件寫道:
「我已經完全沒有寫作的意願了。或許,這也不是一個可以寫作的時代。我打算就此埋名,老死陋巷。」
每當葉石濤這麼說,鍾肇政就會立刻回信安慰他,甚至提議下一個寫作題材。有趣的是,葉石濤雖然屢屢哀嘆,但觀察同一時期的發表、出版紀錄,卻從未中斷。
比如在他哀歎「就此埋名」的一年內,他就翻譯了多湖輝著《思考的教室》等六本日文書。在1980年,他再次抱怨要「退出文學界」,但這一年他主編了一本小說選集、出版了自己的小說集《卡薩爾斯之琴》,還寫了一系列介紹本土作家的散文,其中包括日後文學回憶錄裡的文章。
就一個想要退出文壇的人來說,葉石濤也未免太努力了——或者應該這麼說,葉石濤從未有一秒放棄文學,他只是需要老友的打氣。
「最近監視得越來越緊了⋯⋯」
葉、鍾兩人之所以彼此支持、相濡以沫,並不只是因為文學之路難走。更大的背景是,他們在戒嚴時代寫作,處處都受到政治的壓抑和監視。戒嚴時期的政府對本土作家嚴密監控,幾乎將「本土」等於「叛亂」的代名詞。因此,在兩人的書信中,時時閃現政治肅殺的暗影。
1980年3月,葉石濤便在信裡提到:
「我這裡最近好像情況不妙,常會有官方人員前來走動、拜訪,經『懇談』後離去。年輕人也是一樣。寫了文章無處發表不打緊,還要這樣被人看做眼中釘,誰會有意願寫呢?
我已經累極了。」
這個時間點,距離「美麗島事件」僅有三個多月,風聲鶴唳可見一斑。而鍾肇政能怎麼回呢?對此他也只能隱晦地回信:「別說「疲憊至極」這種喪氣話⋯⋯」全信無一字提到「官方人員」事件,只能點到為止,讓葉石濤感受到支持。信件裡沒有明寫的,有時反而更加凸顯了時代的陰影。
「〈台灣文學史序論〉結果不是在台灣文藝上最先發表,你不覺得這是很嚴重的事情嗎?」
1977年,「鄉土文學論戰」爆發,這是臺灣文學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在這論戰當中,葉石濤寫了一篇〈台灣鄉土文學史導論〉,是本土文學的里程碑。
然而,當時葉石濤卻不是把這篇重量級文章,交給鍾肇政主編的雜誌發表,而是交給了前來邀稿的左派雜誌《夏潮》。因此,鍾肇政緊急去信,滿紙都是震驚:
「你真是太不夠意思了。」
「你到底在想什麼呢?」
鍾肇政甚至在信裡建議葉石濤以「修改」的藉口,把稿子給騙回來。在信件後段,鍾肇政大概也知道此計行不通,於是改換策略:
「然後我就挑明了跟你講,馬上開始寫『本論』吧!或者只寫光復後三十年間的部分也可以,趕快開始寫,然後我從秋季號開始連載⋯⋯」
鍾肇政的腦筋動得很快:既然「導論」已經給了別人,那就爭取「本論」!這個提議,並沒有在當下成功,但卻埋下了一顆種子:十年後,葉石濤出版了他畢生最重要的著作《台灣文學史綱》——這就是鍾肇政聲聲呼喚的「本論」了。
「黃讓人覺得他明顯的是因爲加入這次『南北分裂』而出來的⋯⋯」
1981年中秋節前信,鍾肇政寫信和葉石濤討論一項人事安排:作家黃春明主動請纓,願意接手《台灣文藝》的編務,妥當嗎?其中有一句值得注意的話:
「黃讓人覺得他明顯的是因爲加入這次『南北分裂』而出來的⋯⋯」
「南北分裂」是1980年代的文壇事件。那時坊間盛傳,以北部作家與南部作家在「統獨議題」上意見不同,所以文壇「南北分裂」了。這是統獨議題第一次明確浮上檯面。然而實際上,北部作家並非全數統派,南部作家也未必全部獨派,這種說法似有誇大之嫌。鍾肇政便曾笑稱:我住在龍潭,怎麼也被算成「南部」啦?
而鍾肇政之所以對黃春明有疑慮,是因為黃春明正是統派作家領袖陳映真的長期戰友。不過,比起政治立場,葉石濤顯然更為老友遭到批評而抱不平,他回信道:
「如果延豪跟你投注這麼多心血卻仍招致誤解,那就太沒意思了。我想暫時交給他扛或許也是個辦法。」
「光躲在一邊憂慮或旁觀年輕一輩的未來,似乎不成體統⋯⋯」
就在鍾肇政為了誰能接班《台灣文藝》而焦頭爛額時,葉石濤正參與南部另一文學雜誌《文學界》的創刊計畫。葉石濤在1981年10月的一封信,顯露了自己為年輕寫作者盡一份心力的想法:
「我受託負責第一期的小說稿,接下約稿的工作。光躲在一邊憂慮或旁觀年輕一輩的未來,似乎不成體統,還是想辦法從旁協助吧!」
《文學界》在1982年創刊後,成為本土文學最重要的支柱。這份雜誌刊載了許多珍貴的作品和史料,包括鍾肇政認識葉石濤之前,胼手胝足創辦的《文友通訊》全文——在那次專題裡,總算是輪到葉石濤跟鍾肇政催稿了。而在這批信件裡,我們也可以看到葉石濤跟鍾肇政聯手,希望幫鍾肇政的女兒安排相親對象(並且失敗)的溫馨細節。
而對葉石濤來說,有一個自己參與其中的文學雜誌,也無形增加了不少動力與資源。1987年葉石濤的《台灣文學史綱》,就是在許多《文學界》同仁的協助下,才能順利出版的。
「也沒人手也沒錢,我也很傷腦筋。」
1978年12月16日這一天非常有趣:葉、鍾兩人都寄了一封信給對方,並且心有靈犀地,同時提到了「鍾理和紀念館」的籌備事宜。
鍾理和是已故的美濃作家,與葉石濤活動的南部文學圈靠近,因此參與籌備是當仁不讓。而鍾理和人生的最後一段時間,最密切通信的文學好友之一正是鍾肇政,因此也有促成此事的意願。
兩人討論籌備事宜的信件,正可看見南葉北鍾不同的行事風格。葉石濤較為浪漫,雖然缺人缺錢,還是決定做下去。鍾肇政則立刻考慮到行政手續,因此「愈想愈頭痛」。
1983年,在歷經漫長的籌備過程後,「鍾理和紀念館」正式成立。作為臺灣第一個作家紀念館,這不只是鍾理和的紀念館,更是臺灣有文學館的起源——包括你現在正參觀的葉石濤文學館,以及隔壁國家級的臺灣文學館。
而這一切,就是「南葉北鍾」聯手推動的。他們是文壇耆宿、武林盟主,但他們把「第一」的位置讓給了鍾理和,就像他們數十年來對臺灣文學的無私奉獻一樣。
這正是為什麼葉石濤是葉石濤,鍾肇政是鍾肇政吧。他們真的一起努力到最後了。
1973/4/27
石濤:
我父親還是像往常一樣腰腿癱軟、不能走動,飯也僅吃半碗左右,無法控制大小便,暫時以這個狀態持續下去,實在是件令人痛心的事。
彭君的論文可以的話請寄回給我。這個人近期也許會去你家拜訪,我已經交待他要好好跟你討教了。
再會。
政 4・27
1973/5/9
石濤:
收到你兩本大作,印得相當好呢。我認為內容和外觀都是相當好的書。因為蘭開倒了,要抱怨大概也沒得抱怨。我的書如果可以的話也希望出版。安部公房的《燃燒的地圖》、井上靖的《冰壁》、創作有《青春行》,短篇集也能蒐集到二、三冊左右。你再視情形幫我聯繫吧。一冊二冊都行。價格會是多少呢?至少希望出個五、六千元。我的長篇新作近期會在中央和中華兩報連載。我正在寫華副的部分。另外附上〈太陽與鐵〉。
肇政9/ 5
(編註:5月9日)
1973/5/17
石濤:
三信那邊若尚未有回覆,那就別管了,書不出也沒關係。總是會有機會的。謝謝你的幫忙!
寄給你的書,因地址寫錯退了回來。之後再次寄出,我想已經送達了。我正努力不懈的寫作。你也差不多該從「冬眠」醒來了吧。如何呢?是否趁著暑假寫篇大作呢?鶴首。
17/ 5
(編註:5月17日)
1973/5/20
石濤:(你看了聯副裡我寫的民間故事了嗎?他們說在各地獲得好評。雖是無聊的作品,但爲 了貼補生活還是得寫)
《冰壁》或《燃燒的地圖》就讓它們出版吧。但這兩冊的剪報都沒有在手邊。借給誰我也忘了,我再寫信問問有可能的幾個地方。若有還回來的話我再寄給你。就請你判斷處理了。10/ 100也可以吧,反正也換不了多少錢。我也很贊成推薦每位台灣作家的作品,請你出一臂之力吧!從李篤恭那邊聽說他委託你做日文的翻譯。他雖然也希望我能加入一起進行,但我最近完全沒有時間,暑假的行程已經排得滿滿的,動彈不得。但話說回來,我覺得或許只由一個人來進行更爲合適。加油吧,我會確保一千字有60元。
(編註:5月20日)
1973/5/25
石公:關於剪報正在聯絡中,已知道「冰壁」在林佛兒那裏了,我請他直接寄出給你。若近期沒有收到,我就寄創作的「青春行」。出版社若有意願出版,那也不用慌慌張張的急於一時。我最近非常忙碌,寫長篇又寫民間故事,正在努力試着同時左右開弓。這兩三天痔瘡的狀況不好,居然在49歲被這東西纏上真是討厭。施君戒斷了酒,埋頭在建築業中,也拍片,也玩女人,活得很是熱烈。
(編註:5月25日)
1973/5/27
石濤:
三信的合約書已經收到了,真的很謝謝你爲我考慮了這麼多,人真的是要有好的朋友。謝謝!剪報尚未有消息,但我想應該不至於遺失。我告訴林佛兒直接寄給你。若有收到請再跟我說一聲。另外《青春行》由我這邊連同合約書一起寄給三信。林佛兒那邊屆時雖然有點麻煩,請由你那邊幫我寄給對方。若校對的部分你能幫忙的話,那就更加謝謝啦!
今天華副通知我他們收到了酷評有關我的民間故事的稿件。說是若我想先看的話可以先給我看。但沒說他們要不要採用。對我來說,聯副的民間故事是依對方委託而隨手寫的作品。但在寫作時我加入了相當的文學意識,作品也應該具備一定的現代意識。你的感想如何呢?我還沒看那篇評論所以不知道它寫了些什麼,但編輯要我別太在意。雖然真的有爲了錢而寫的成分(千字二百元),但就我所知這一連串的作品皆獲不錯的評價。想好好聽你的意見。 肇政27/ 5 (編註:5月27日)
1973/5/30
石濤:
依然不能使你改變封筆的念頭,真是非常遺憾!但還是有工作等待你的努力。也就是「台灣文學史」,將它當成終生工作,把往後的歲月投入於這部作品,你覺得如何呢?《冰壁》的剪報終於確定在林佛兒那裡。我請士林的曹永洋用電話連繫他,告訴他要寄到你那裡。若送達了再通知我一聲。還有,在「前記」裡的年月日幫我塗掉。不管怎麼說都太久以前了。我也另外寫了封信請他寄回來給我。因此如果他還沒寄出送往你那邊,就會寄回到我這裡。若回到我這裡的話,我會連同合約一起寄給三信。但不論如何,這個林君有著將沒錢賺的事情擱置的習慣, 給我添了很多麻煩。總之很多事情都謝謝你了。寫聯副的民間故事時我取了個筆名為「鯤島逸民」,但編輯(皇冠的平鑫濤)無論如何都要我用本名,實在是無可奈何。這可說是我的失策。但這一部連載作品我可是花了相當大的精力。有幾位粉絲也直說,在寫過民間故事的人中,這部是最好的。 政 (編註:5月30日)
1973/6/6
石濤:
《冰壁》的剪報終於回來了。明天(由於沒有照片所以會變成後天)會寄給三信。謝謝你。
校正若能得到你的協助當然是最好,但若你忙,我會找馮輝岳幫忙。再次向你致謝。 政六十二年端節夜
(編註:6月6日)
1973/7/15
石濤:
收到你的明信片,很多事都謝謝啦。徐氏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也放心了。真的非常感謝。
關於彭君的論文,你的意見我也有同感。在看到原稿時我也寫給了他類似的意見。但確實是「可造之材」。誠心地想栽培看看。
吳氏委託我翻譯尾崎氏的〈吳濁流的文學〉(大概一萬字左右吧)。但我現在有三個連載,忙得不可開交,想請你借助一臂之力,若覺得無聊可以幫我嗎?老人家說雖然不多,但他還是會給稿費的。
(編註:7月15日)
1973/7/19
石濤:
你提到會幫我翻譯,誠摯的感謝你。真的幫了我一個大忙。另函寄上正本給你。卷末尾崎氏的文章就是了。你可以慢慢來,想做時再做即可。吳氏好像想在下一期刊載。所以我想八月中旬以前完成就可以了。再次向你致謝。匆匆不備。◎書與原稿在脫稿後寄給吳氏 肇政19/ 7
(編註:7月19日)
1973/8/1
石公:
真的謝謝你,幫了我大忙。我會再寫一張會讓吳氏努力增加稿費的明信片給他。你說你被使喚來使喚去,但還比不上我呢。我這幾年來….算了,不說了。趁還有精神做的時候快做吧。評論獎的事情,吳氏否決了。說恐怕會混亂。也問了幾位委員,大家都贊成。打算在今晚的評選會上提出來討論。說是要從明年開始設特別獎三千元。我會想辦法替你爭取的。
親戚的阿姨去世了,這兩三天到處奔波,筋疲力盡。昨天出殯後終於得以喘息。親戚的喪事,這是我遇到的頭一遭,真的是很嚇人的經驗。老父親也有點危險。我想應該也撐不久了。今後大概也開始要做好心理準備了。寫作也因爲這些事情有些停滯。《綠色大地》終於到了最後階段。民間故事連載到昨天爲止,今天開始暫時停止。為了稿費,我想我還會再寫的。你有以前台灣民間傳說的書嗎?高砂族的也可以。有的話想跟你借。再會
(編註:8月1日)
1973/10/7
敬啟
你鄭重的話語及奠儀,我感激地收下了。含着眼淚將信反覆讀了幾次。最可貴的果然還是朋友呀。
吳獎的評選會鐵民會北上,你也來吧。國父誕辰有兩天假日,想約在那天。想跟你碰個面。 肇政7/ 10
(編註:10月7日)
1973/10/17
敬啟
你鄭重的話語及奠儀,我感激地收下了。含着眼淚將信反覆讀了幾次。最可貴的果然還是朋友呀。
吳獎的評選會鐵民會北上,你也來吧。國父誕辰有兩天假日,想約在那天。想跟你碰個面。
肇政7/ 10
(編註:10月7日)
1973/11/12
石濤:
你昨天終究還是沒能過來呢。鐵民及良澤兩人都想辦法趕到了。張秀民的〈某年夏日〉得獎,其他〈投機狗〉〈影子〉〈鹿場之夜〉三篇為佳作。詩的部分沒有人得獎。〈樹〉〈一九七二年詩抄〉為佳作。循往例將評選感想寫給我吧。請在這個月的二十日以前寄來。
匆匆不一 肇政12/ 11
(編註:11月12日)
1974/1/10
石濤:
轉眼之間歲月流逝,我們也五十歲了。逢過年時節,我都感到歲月流逝的可怕,好久沒給你寫信了,最近應該也過得不錯吧。
鐵民的婚禮,我和文相已決定好南下的車,現在剛去中壢買好車票,幸好有買到。我會在12號(禮拜六)晚上八點前到達高雄,剛好利用這次機會,想和你慢慢地促膝長談。你如果會去美濃的話,隔天就我們就同行吧。當天晚上,我可以在你家過夜嗎?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就在附近的旅館住宿,然後再一起閒聊吧,有好多話想對你說,我現在已開始期待了。13號我會搭夜車回家,因為隔天禮拜一還要上班。
先這樣。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邀楊青矗一起來聊聊?
政10/ 1夜
(編註:1月10日)
1974/1/15
石濤:
昨天早上天未亮時平安到家了,給你添了麻煩。真是不好意思。由衷謝謝你。聽你說了很多,著實非常愉快。今天早上另外寄了香腸給你。其實我當天應該帶去的,只是出門時手忙腳亂忘記了。被我太太罵得好慘。還請你笑納。那天隔夜我去了楊青矗家,在搭十一點的夜班車離去前,跟他聊了很多。
請保重。
政15/ 1夜
(編註:1月15日)
1974/4/7
石濤:
我把黃靈芝的信一併附上,替代說明吧。先前只寫一張明信片是不是太輕率了?不好意思啊。
坦白說,翻譯成日文我是一點自信都沒有。你至少還在日本時代有寫點東西,多少累積了一些訓練,應該是沒問題的。但我就完全不行了。我知道小日本很嚴厲。不過說到底就是由外國人翻譯外國人寫的作品。我想也不是那麼值得雞蛋裡挑骨頭的事情(但這是我國一貫的思考方式)。另外據黃靈芝說,出版上那邊多多少少還是會幫忙做一些文字上的增減修改,特別是假名的用法等等。不管怎麼說還是由衷感謝你的暢讀。講真的我們要做這樣的事情,不咬緊牙關來做還真是不行,光想就好像要得憂鬱症了。
三信那邊,我最近幾日好幾次想寫信去取消,但依然猶豫不決。新潮文庫那邊感覺可以談到更好的條件。但是契約也已經簽名了。三信那邊最近是不是因為缺紙很困擾?如果是的話,請你務必跟他們說一聲,取消也沒關係;不如說,請務必取消。我最近稍微做了一些新潮文庫的翻譯。接了HerbertGeorgeWells 的《世界文化小史》這本了不得的書,也是因為對方千拜託萬拜託後實在是沒辦法。我這個沒辦法拒絕人的個性,實在是太吃虧了。不過相對的,在這之後我會有書不斷地出版(都是翻譯的就是了)。這是痛苦的盤算,慘啊。
先這樣。 肇政63.7/ 4 (編註:4月7日)
1974/4/26
石濤:
你爽快的答應實在令人感激不盡,真的謝謝啦。到五月底為止,所以你就慢慢地做吧。翻譯費在出書時應該會支付(版稅進來時支付),大概要到秋天的時候了。目前預訂十月份出版。選評不用翻譯無妨。那部分會統一由王昶雄來翻譯。
右述麻煩你了!不一
肇政26/ 4下午
1974/9/7
石濤:
謝謝你的明信片。胃不舒服嗎?一定是有什麼問題。希望你至少去公保的醫院看看。好好靜養把病治癒吧。我以前得過十二指腸潰瘍,接著又有氣喘,幾十年痛苦不斷。這兩年兩個毛病總算是沒什麼發作了。我們倆也都年過半百了,也該開始注意「養生之道」了。
這個假期我非常沒生產力。七月中忙著H・G Wells 的翻譯和大同半月刊的連載,雖然意氣軒昂的迎接八月,但重要的台灣人第二部的開頭重寫了七次,最後放置不管了。決定等天氣涼一點再來寫。結果就這樣一個月就過去了,這還是頭一遭,但算了吧。總是會寫的。次男和次女考大學,次男落榜(第二次),次女上了輔仁大學,還是中文系。註冊費好不容易是準備好了。
請務必保重。
肇政9.7
(編註:9月7日)
1974/10/18
石濤:
信我看了。因為太忙連信都沒回。抱歉!
看到你的信總是感到胸口堵塞。文人這行業實在是悲哀。我也是為了生活不得不從事翻譯。而創作的部分又一直停滯不前,結果自暴自棄地又再搞翻譯了。痛苦到總是哭喪著臉啊!老三和老四上了大專(老三是世界新專、老四是輔仁)註冊費啦宿舍、服裝、教科書等等,真是被各種榨乾了呢。接下來也有每月一人一千元左右的伙食費的大筆支出,哎呀,我這個老爹正處在令人不忍卒睹的大恐慌當中啊。
記得我寄了《青春行》,不知收到否?說不定我忘了也未可知(請回覆我,不然就再寄一次)。這書我只拿到了十本,所以誰都沒給(台灣副刊有給、畢竟是刊登的地方)。《冰壁》還沒寄來,寄來的話也會給你寄過去。翻譯前輩作家的作品,我沒什麼興趣興趣,也沒有時間。
潘的作品,我想這次也很難入選。沒辦法吸引到選票,而且我自己也覺得讀來蕪雜,有點無法收拾。你沒辦法來對吧?請保重。
肇政18/ 10
敬啓者:本屆吳濁流文學獎候選作品,已經由參評委推薦出來(如下表)。茲訂本(10)月廿七日(星期日)在吳社長宅舉行評選會,文學獎由上午十時起,新詩獎由下午二時起,中午全體聚餐。敬請準時出席。謝謝! 肇政白十、十八
候選作品表
一、文學獎:(共六篇)
1.小鎮印象(馮輝岳)五票
2.水流屍(潘榮禮)貳票
3.下一代(周梅春)貳票
4.相命仙來了(李文賢)乙票
5.乾山記事(司徒門)乙票
6.也是負氣(李尚儒)乙票
二、新詩獎:(共四篇)
1.孟加拉悲歌(李魁賢)參票
2.防風林集一、二(謝武彰)貳票
3.IMAGE(陳鴻森)乙票
4.滴落在我心裏的汗(蔡潤玉)乙票
(註:「防風林集」貳票中有一票僅推薦其中『修船』乙詩)
1975/10/26
石濤:
看到你的這封信真是讓我感到心痛。身體已經那麼地差了嗎?請務必好好保重啊! 提到你剩下的時間不多,我也越感到心裡不安起來。痔瘡這事我也曾於兩年前一度為它所苦。從那時起嚐到了得痔瘡是什麼滋味。在那之後,每日於排泄後必定清洗肛門以保持清潔。不知是否因為這樣,一次都沒復發過。據說溫水很好,但我用的是冷水。冬天亦然。你也快些試試看吧。接著胃的部分首要是得減少吸菸量。當然沒有比禁菸更好了,但如果很困難,則每天減少到八根以下。效果立現。以上兩者,極其推薦。
台灣三部曲已經寫好了。目前正在連載中的《滄溟行》為該系列的第二部。等三部都出齊了,屆時便期待您的評論。寫篇精彩的評論給我吧!
鍾樺的作品,想辦法能被提上評選會。
我近期完全忙個不停。在東吳大學講課是個不小的負擔。每週出門一次。週三下午,連續四堂課後,總是疲憊不堪。
某出版社翻譯的工作,如果是你推薦的話,我當然是沒辦法拒絕的。翻譯費能不能稍微多給我一點呢?由日文翻譯的閃耀之星的你若能多多幫我吹噓一下就太謝謝了, 當然也是要剛好有那樣的機會的話啦。
那麼就這樣,請務必保重。肇政
老先生(按:指吳濁流)現在正在海外旅遊,這次去紐西蘭、澳洲一帶等等,預定約十一月上旬回國。
(編註:10月26日)
1975/11/3
敬啓者:本屆吳獎候選作品已經由各委員推荐出來,如后:
文學獎部分
「扛」(49期司徒門作)四票
「那一個日子」(46期鍾樺作)三票
「潮聲」(47期林芸作)二票
「鴿子的故事」(49期李少白作)一票
「那一灘月色」(48期羅碧鳳作)一票
「渴」(48期李文賢作)一票
「鳥園」(47- 49鄭石棟作)一票
「當我們在一起」(46期謝武彰作)一票
新詩獎部分
「電冰箱的故事」(蔡潤玉)四票
「風雨裏的小草」(陳德恩)一票
「兒時的相片」(傅文正)一票
「母親」(林外)一票
一、兹定本(11)月十二日(星期三、國父誕辰)在吳社長宅召開評選會,文學獎由上午十時起,新詩獎由下午二時起,中午全體評委聚餐,請依時命駕。
二、不能出席的評委,如果認為有需要,敬請參照上列候選作品得票情形,作通訊投票, 或書面委託其他委員亦可。
謝謝!!
肇政敬白十一月三日
1975/12/13
石濤:
雨有一搭沒一搭地下著,溫度計顯示攝氏10度,是個寒冷的日子。
你的信我看了。其實現在我完全騰不出手來幫忙,新潮文庫那邊來了兩本書,目前我正全力以赴地翻譯中,再加上我剛接下「出版家雜誌」強加給我的,一個以〈日本出版界〉為題的「專欄」。因此我找了江上君幫忙,我已經另外寫一封信通知他了。江君最近辭掉學校成為翻譯家,應該是要他翻多少就能翻多少才對。我認為可以試著寄給他五、六本左右,而不僅是三本。我跟他說了,從裏面選擇兩本、三本喜歡的來翻譯吧。
我的《八角塔下》已經成書了,或許已寄給你了,如果沒收到的話,請通知我一聲。江文雙的地址是:竹南鎮博愛街181號。你看起來精神不錯,令我放心了。
政13/ 12
(編註:12月13日)
1976/10/21
石濤:
上次之後你應該都還好吧?我還是和以往一樣被工作追著跑,還請原諒我又好一陣子沒跟你聯絡了。
吳老的死,我想你已經收到訃聞了吧?真的是令人非常哀痛。接著我計畫在幾個雜誌上做紀念專輯,正在一步步的進行中。希望你也能幫忙寫點什麼,請務答應我。無論吳氏的文學或在台灣文學中的位置、其作品的時代性等等,請自由地發揮。《台文》這期(已經排印完了,但會臨時追加版面)會作爲紀念特輯,大家的追悼文也會彙整起來放在上面。在那之前基本上也會先發表,但發表在哪目前還沒決定,等確定了會再通知。請在十一月上旬前(注意時間)寄給我。此外《台文》未來的命運也還沒決定,大家好像都覺得我應該接棒,但如果沒有經費來源的著落那什麼辦法都沒有。下個月左右會把委員們招集起來討論。目前有提案認爲經費的募集,應該採招募入股以及增加榮譽訂戶的雙線來進行看看,最終有結果了我再跟你說。也跟我說說你的意見吧。以上匆匆。
保重。
肇政10.21
1976/11/19
石濤:
未收到你半點音訊,很是擔心。到底發生什麼事?吳老的追悼文也沒寄來,為什麼呢?《台文》正在準備當中,這其中絕對不能沒有你的幫助。革新第一號要出版鍾理和專輯,非常希望能刊載一篇你的論文。可以在年底前寄來給我嗎?在那之後每期都會出特輯,務必希望借助你的一臂之力。讓我們一起來將它作爲本土文學的大本營來栽培、守護吧!當然我也想以成爲吾國文學主流為目標努力呀。不論如何請回信給我。我會在預告裡提你的名字喔。再會
肇政19/ 11
(編註:11月19日)
1977/3/18
敬啓者:本屆吳獎候選作品已由各位評委推荐出來,如后:
文學獎部分:(共八票,空白乙票)
獵女犯 五票(第52期)
僵局 乙票(第50期)
小黑 五票(51)
邂逅 乙票(51)
我們來唱歌 貳票(52)
新詩獎部分:(共五票)
我裝着適意的吸着紙煙 二票(趙迺定、52期)
賭氣 二票(趙迺定、52期)
永安詩抄 乙票(簡安良52、53期)
雨滴 乙票(陳坤崙、51期)
榕園弛想 乙票(老七53期)
通告事項:
1、訂四月三日(星期日)在吳萬鑫先生宅(吳故社長宅)決選,文學獎由上午
十時起,新詩獎下午二時起,中午便餐,晚餐餐敍。
2、不能出席的評委,如認為必要,請參照上列得票情形作通信投票或書面委託
其他委員亦可。
謝謝!
肇政敬叩三、十八
1977/4/6
石濤:
吳獎已確定是陳千武及李篤恭兩篇得獎。之後就會發出通知,最近忙得暈頭轉向!楊青矗來過了,說你的〈台灣文學史序論〉已脫稿,你就在台文發表吧!這幾天(最慢二十日前) 能寄給我嗎?稿費雖然只有千字一百元,但一定會有。對談的車馬費也是雖然只有一點,但也會支付。這幾天應該會寄到。
你連一張明信片都不寄給我,真無情!
序論快點寄給我,會給你最大的版面刊載。右述,匆匆不一
鍾
(編註:4月6日)
1977/4/9
石濤:
你真是太不夠意思了。我明知我已接手《台文》了,結果你把好不容易寫好的作品送去給其他人登,知道時我驚訝得闔不起嘴。你到底在想什麼呢?我承認《夏潮》的確是不錯的雜誌啦。還是因爲你覺得我沒辦法做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因此《台文》也跟著是沒什麼了不起的雜誌而讓你放棄了?真的是讓我直跺腳啊。還有沒有什麼辦法?給他們說你要修正一下然後拿回來?〈台灣文學史序論〉結果不是在台灣文藝上最先發表,你不覺得這是很嚴重的事情嗎?話講在前面,《台文》目前應該還撐得下去,至少還有兩年的壽命||坦白說我覺得就算再三、五年也不會倒。我有不讓它倒的覺悟和計畫。而且我剛剛得到消息說革新第一號有可能可以再版(未確定,雜誌正式發行是12月五、六日,廣告下週一、二會刊出,中央日報)。做得好!這樣鼓勵的聲音也非常的多。書爲什麼沒寄給你,我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你千萬不要認為因爲你沒捐錢所以沒寄給你),我會另外再寄給你。抱歉,原諒我吧。然後我就挑明了跟你講,馬上開始寫「本論」吧!或者只寫光復後三十年間的部分也可以,趕快開始寫,然後我從秋季號開始連載,我覺得每期預計一萬到一萬五千字左右應該差不多。「序論」如果拿得回來的話就是下一期(夏季號)刊登,廿日左右能寄到的話應該都還來得及。晚個兩三天也沒關係。就性質上來看,〈序論〉本來就不太適合《夏潮》,不是嗎?趕快寫吧,拜託了,我求你。《魯冰花》我手邊沒有,《濁流》只有一本,沒辦法給你。我也希望能想辦法讓它復刻,但沒有人炒熱我的話題,所以有沒有那種機會實在是個疑問。但我想應該總是會有辦法的吧。
匆匆不備。 肇政9/ 4
《序論》一定不要給別人家出版喔!全部都交給我。我現在正以台文社長的 名義到處奔走, 也交了很多新的朋友。在出版界叫得出名字的人也有二、三人。趕快回信給我,《台文》會好好的發稿費的,尤其你的作品更是會努力的多給一點。
(編註:4月9日)
1977/10/23
石濤:
鄭清文君打電話聯絡我叫我把你的譯稿送回去給你。我之前就一直有請志文出版社的張氏趕快處理那份譯稿,前幾天張氏回覆我說他覺得不太適合新潮文庫。因此我就跟他說我這一兩天會叫在台北的小犬去拿。小犬預訂光復節才會回來,因此原稿現在還在張那邊。
然後我就想到,如果給新開張的文華出版社的鄭英男來出版比較合算。我已和英男講了。如果讓他用一千字150元的價格買,你覺得如何?只要你答應就可以馬上「銀貨兩訖」。文華是因爲英男自己以前也是作家,最近生意也還不錯,想著要爲番薯作家們盡一份力於是開始出版事業。因爲已經有錢了,所以沒有那麼看中損益,在宣傳廣告上也願意花錢。他們第一批五冊的書這一兩天就要出來了,廣告打得很兇,你應該也有看到才對。我也下定了決心要盡力守護這個出版社成長茁壯,只要找到機會我就會這樣跟大家講。其結果是我們會受到照顧的。總之應該是一間能讓我們依靠的出版社。因此我想你要在哪裏出版可能心裏有數了,但如果可以的話換到文華這邊來如何?請考慮一下吧。
雙十節那天,我找了鄭清文、李喬和司徒門他們一起來討論,共同決定《台文》專輯的編輯、策劃方針。這幾天會印出來通知大家。之後的經費已經不用擔心了,版面也一口氣增加了不少,而且換成雙月刊之後大家感覺更有幹勁了。希望你也能一起努力一下。遠景現在除了《台文》之外,還有《現代文學》、《新潮小說》三份純文學雜誌,正在企圖著要稱霸文壇的樣子。我覺得一定要讓《台文》比其他兩個雜誌更好才行,雖然因此我變得非常忙碌,但也要咬緊牙根堅持到底。
希望你大力支持,等你回信。好好保重,匆匆不一。
肇政十、廿三、早晨
1977/11/9
石濤:
收到了你回寄的奠儀,太見外了。反而是我麻煩了你,真是過意不去。只要對《台文》有益助的Idea,請寫信告訴我,你想想吧。現在正在規劃「對談時評」的內容。我和蔡源煌的對談,從每期當中選出一至兩篇,同時刊載。你說如何呢?試試看吧,如果效果好的話,就交棒給年輕人。
我想介紹弱小民族文學,你能幫我設計嗎?非、東南亞、拉丁美洲等,希望每期都能刊載,你能來做嗎?我請鄭清文來做,但他完全沒有\材料。而且我決定讓他寫長篇連載,所以想讓你來負責。短篇(二萬~三萬字也沒關係),而且還有作者的簡介等,累積一些數量後,再讓鄭英男發行單行本。這比出版社委託的翻譯工作還要有利。這樣的作品「遠景」之類的或許會主動過來談也說不定。幫我物色一下,每兩個月一次應該不會造成負擔。當然專輯的評論也希望你繼續。因此,我在想以後外部的約稿你應該全部推掉也沒關係了。
麻煩你了。我總是在想,要是你在北部就好了,這樣就可以協助我的工作。如同你看到的, 我總是這麼勇往直前。再會。靜候回音
肇政11.9.夜
1978/1/10
石濤:
明信片收到了。正好是我想著差不多要寫信給你的時候。下一期的原稿整理好了,現在正要送出去。
不得不跟你說聲抱歉的是你的論文,無論怎麽排版面都不太夠,沒辦法刊在這一期。吳專輯和三個短篇(陳映真、宋澤萊、李篤恭三個人加起來就八萬字!),即便連載的兩篇已經字數減半了,但上一期留下來的兩篇小說還是不得不推到下一期才行。真的是抱歉,請多多包涵。再說單單刊一篇論文出來,也會讓人覺得有點突兀。下一期一定會刊出的,還請你見諒!
最近收到的短篇,每一篇都很長令人忍不住想哀嚎。不過至少不用擔心原稿不足,總之鬆了口氣。下一期應該也有你那篇關於楊青矗的評論,但我想應該沒關係。
令郎狀況如何?
肇政1.10
1978/3/31
石濤:
吳獎的評選會你沒來,選評也沒送來給我,你最近還好嗎?評選已經結束了,下一期的原稿也已經送印刷,總算可以鬆一口氣了。你的那篇論文,下一期還是沒能放進去,真的是抱歉啊。因爲有人抱怨說論文太多了,實在是沒辦法,還請你見諒。不過,我現在正在努力交涉看看別的雜誌能不能幫忙刊出。喬幸嘉現在當了《書評書目》的編輯,我正在問他有沒有可能。(第七期是黃春明、詩人的專輯,版面更不夠)。有個叫做聶維斌的老美(台大中文研究所在學中)請我推薦優秀的短篇小說。說不定他也有問到你那邊去。我因爲沒有做筆記所以有點困擾,只有靠記憶的話畢竟還是感覺有點不安。想拜託你擬出題目和作者名供我參考,可以嗎?外省、本省各十篇也可以,就算不是各十篇(多也好、少也好)也都可以。我想如果把我和你有的資料合在一起挑選的話,應該就不會有錯了。
以上務必拜託了,早些回信給我吧。另外下期黃春明專輯,負責策劃的鄭清文君會另外拜託人寫評論,因此你不用寫沒關係。
好好保重。 肇政三、卅一夜
1978/6/22
石濤:
終於放假了,長久一段時間沒寫信,你好嗎?你要不要利用這個假期再加一把勁寫點什麼呢?如何?
七等生和陳映真兩人已經有人來請我推薦他們申請吳三連獎,我雖然是答應了,但會不會真的推薦出去我也不知道(他們彆扭起來忽然說不幹了也是有可能)。但我也想著要推薦你去。當然是以吳濁流文學獎基金會的名義。另外國家文藝獎的徵件廣告也出來了,你看想投哪個決定一下吧。吳三連獎這邊我把章程和推薦表都寄給你。大概在期限前半個月寫好寄給我,我想這次我們朋友中沒有一兩個得獎就說不過去了。你打好草稿、由我來填表也沒關係。沒上也沒什麼損失,務必參加一下。拜託了。假期中我也許會南下也說不定。
請多保重。匆匆不一。
請將章程一起寄回給我。
肇政6.22
1978/6/29
石濤:
你的信和其他的東西都收到了。是我的錯。因爲你的評論比小說來得有份量,所以我想推薦評論那邊,結果上一封信卻把這點給寫漏了。小說那邊我想另外推薦老七的小說,我一個人推薦兩個小說人選畢竟有點不妥,因此很抱歉,請你改一下推薦表的草稿。考慮結果還是投去吳三連賞那邊好了,照片也要換一下,你用釘書機在你的頭上打了兩個洞。時報的評委有事先徵求你的同意了嗎?我這邊也一樣,我想還是基於至少要有一個番薯在裏面的想法吧。我已拒絕了,但是他們再三地打電話來拜託,最後還是答應了。總之拜託了。
肇政六、廿九
*我想推薦的時候可能需要連書一起送,因此給我一本吧。
又及:洪醒夫拜託我能在吳三連賞那邊推薦一個叫做張拓蕪的作家。我好像變得了不起的樣子。這個作家你怎麼看?我是沒讀過。據洪所說推薦也無妨。想聽聽你的意見。
1978/8/22
石濤:
唐納德•基恩的〈安部論〉已收到,很抱歉,譯文中有些語義曖昧的地方,我想與原文做對照,你可以將原文寄給我嗎?影印的也可以。另外如果你知道唐納德•基恩的原名,也請順便回信告訴我(西洋名)。你不知道的話,我會再去問鄭清文。
以上匆匆不一(原文寄到我家比較好)
(編註:唐納德•基恩的西洋名字是DonaldKeene。)
鍾8.22
1978/9/14
回來之後已一個禮拜了。每天都被工作追著跑連信都沒辦法寫。抱歉啊。在高雄停留那段時間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受到你豐厚的招待,實在是謝謝啦!
報紙總算決定在16日發行了,忙得團團轉地辛苦了一陣,現在只希望能夠順利的出刊。你的專欄因爲是每週一次,因此別忘了好好地寫好送過來。彭君那邊要寫什麼、怎麼寫也麻煩你跟他指示一下。看是要叫做「台灣作家群像」,還是覺得放了「台灣」兩個字會受到非議,就單純地只叫「作家群像」也行,反正只要寫番薯作家就好了。循往例,我可以跳過不用寫。另外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能把作家本人的一篇小說和這個專欄一起刊出來。這樣的話,介紹的部分大概四千字左右,創作大概八千~一萬字,希望一定不要超過一萬。順序決定後希望能麻煩你通知那個作家,然後請他們把小說寫好送過來。一個月兩次左右如何?爲彭君另外設一個書評的專欄也可以。希望彭君能夠好好的活躍一下。期待你好好鞭策他一下了,好好地讓他跟你商量一下。因爲最近比較忙我就不另外寫信給彭君了,你幫我跟他說吧。抱歉啊,先這樣。
政9.14深夜
我已經幫你安排好報紙的贈閱了。
1978/9/24
石濤:
你北上的事情讓我有些擔心,身體還好嗎?肝臟的問題的話,出遠門應該是大忌。另外你也提到打算要訂旅館云云,這些理應由中國時報那邊好好安排旅館的房間才對。只有「打算」的話真是太令人不安了。我另外寫了一封信去和高信疆講了。這小子真是個愛擺架子無禮傢伙。關於張文環的那篇論文,姓高的那個小子說要刊應該就會刊吧。其實我那篇張〔林〕子侯﹝候﹞《台灣涉外關係史》的「評論」大概兩千字左右,送去他那邊也已經三、四個月了。他說會刊我也就放著沒管他。「人間」的萬般情況皆如此,被冷落的豈止你我而已。因此你送過去之後就別管這件事情了。他那邊不刊,「眾副」這邊也會刊的,別擔心。「非洲文學」有三萬字,副刊可能有點勉強,但如果喬幸嘉那邊沒辦法刊的話,我這邊也會想辦法的。
你和彭兩人在「眾副」上寫評論的事情,我昨天給彭寫信了。你和彭兩人好好商量之後進行吧。當然趁著你這次北上,我們也好好談談這件事吧!我這個禮拜三和禮拜六會去台北。27日和30日。希望這兩天能和你見面,北上後來個電話吧!台北的電話是571|6049、家裡的電話是034- 792|418。30日那晚大家聚一聚聊一聊吧!不過說30號也得看你那邊的情形,要是「時報」那邊有宴席什麼的就麻煩了。
我也贊成為「打牛湳村」奮鬥一下,但這部作品有三萬字以上,稿酬大概不會太優渥。
你在台北的時間,如果「時報」那邊沒幫你訂旅館的話,不妨來我家住。如果覺得從龍潭去台北太辛苦的話,住鄭清文家也行。鄭他們家挺大的完全沒什麼不方便。像李喬他們來台北的時候都是住在他那邊。鄭是個好客的人,不用客氣。19日的眾副我另外寄給你了,是我多留下來的份。但是我的〈白翎鷥之歌〉好像是不怎樣的作品。匆匆不備 肇政9.24
又及:在你北上的期間,大家要來開個歡迎會。我們拜託鄭負責聯絡,你到了之後(如果高那邊有幫你訂旅館的話)務必給他打個電話,上班時間的話打到銀行(371|3111),其他的時間就打去他家(391|1728)。
1978/9/27
石濤:
「時報」到現在都音訊全無,真是令人吃驚。你今天上台北,鄭清文那邊我也跟他事先講好了。鄭英男把這當成一件大事,提早了原本要持續到29號的台中行程,今天一早就急急南下, 說是29號早上就可以回到台北了,就是爲了你上來的時候可以有個照應。(因爲你上一封信說29號上來,所以我就照樣先跟他說了)。
如同我前封信說的,我寄了「限時快信」給高信疆嚴正的催他要幫你訂個旅館。如果你北上的日期不確定的話,我這邊也會有點困擾。但我想一切都會順利的。以下幾點希望你能照著做。
1.高那邊如果有通知你說已經預約好旅館的話,我就不用在這邊瞎緊張,在旅館安頓好之後,像我前一封信說的一樣,給鄭清文打通電話就萬事OK。
2.高那邊如果沒有旅館已經預約好的通知的話,(一)到龍潭來住,但是這只限於評選會沒有一早就開始,你可以在我家好好休息再出發都來的及的情形。畢竟我家的話你就完全不用客氣,晚上我和你兩人也可以「不受打擾」的促膝長談。(二)或是你到了台北之後, 放心的打給鄭清文也好、鄭英男也好,接下來也不用跟他們客氣什麼。千萬別不好意思,大家的心意你應該都是知道的。順便一提,我30日(週六)人會在台北,如果你有北上的話, 歡迎撥個電話給我。我台北的電話就是信封上那支,鄭英男的話是7515838。
你說趁著生病假期間多寫一點什麼的,雖然寫作也很重要,但是別太勉強身體喔。我是很希望你能多寫一點,但是還是要好好衡量身體狀況。先這樣。 肇政9.27夜
1978/10/11
石濤:
忽然鄭重其事的寫這麼客氣的信,讓我非常惶恐,感覺好怪喔。身體的情況很好,真的是萬幸的好消息。請你做的工作也順利的進行中,真的是太好了,務必拜託了。
報紙缺的部分,我週五上台北的時候會叫他們寄。(我是禮拜三、禮拜六上台北、如果剛好那兩天信寄到的話就太好了。)今後應該還是會有缺的可能,我會時常注意,如果遲了兩天左右,趕快寫信跟我說。台北有個叫沈錦添的年輕人負責每天上班,你不妨寫個明信片給他。總之,缺的部分先擺著不管,有的部分先讀讀看,湊齊之後希望趕快進行對談。現在因爲稿件不足陷入了很大的困境。稿費雖然一再催促了,但報社遲遲不出。大概也是因此所以原稿都不來吧。真的是很困擾。一團混亂完全不知該怎麽辦,我也是束手無策。
聯合報的「光復前...會」我也只是稍有耳聞完全不知道詳情,也沒受到邀請。瘂弦被認爲是鄉土論爭的導火線,現在好像正在全心全意的試著恢復名譽。真是自作自受。
你的「對談時評」雖然說是小說評,但如果有發現其他的作品(專欄或其他的什麼都好),都可拿來料理,縱橫無盡地大放厥詞吧!不過事前的準備要充分,大概一小時到一小時20分左右剛好。找個人來記錄,筆錄費大概可以出到千字100元左右。因爲我這邊全部應該可以出到千字300元,這是你、彭還有筆錄的人平分估計。稿費這麼低真的是說不過去,但還請你見諒。我再努力看看,搞不好可以出到350元左右。此外,對談時先用最簡單的方式將要討論的作品內容介紹一下,然後再進入評論就可以了。介紹切記要簡單明瞭。
以上,結果最後好像都在交待一些不用我多說的事情。
匆匆不備。專欄那邊依然繼續喔。 肇政10.11夜
1978/10/14
前略:
你缺少的那幾期「眾副」,我已經交待他們要寄給你了。
鄭英男的文華出版社,要出我的自選集,目前我正在自校中。想請你幫我寫序,不知你意下如何?不寫序的話跋也是可以的。或是以「鍾肇政的短篇小說」為題目來寫也行。會將它以代序放入。
此文章長短不拘,但不太適宜過長,約兩千~三千字左右,請立刻寫好後直接寄給鄭氏。原稿會先在《書評書目》發表(依情況於「眾副」發表)。我想一些花籠式的(不敢說是「提燈式」(拍馬屁)的)評論便可以了。
以上,再麻煩了。
鄭先生的地址:北市敦化南路362巷69弄7|1號
請在一週內寄過去吧。
鍾
(編註:10月14日)
1978/10/15
石濤:
剛剛才忽然想起來,我如果先把我自選集的內容跟你說的話,你序文寫起來應該會比較方便,因此急急忙忙寫這封信了。
收錄的作品如下:柑子、中元的構圖、大嵙崁的嗚咽、溢洪道、大肚山風雲、阿樣麻、骷髏與沒有數字板的鐘、前夜、青春、豪雨、阿枝和他的女人、迷你車與女孩。
當然不用每一篇都特別提及,概論性的也可以。自由的寫就好了。然後一週內請務必寄到鄭那邊。務必拜託了。
匆匆不備
如果已經動筆開始寫了,那就不用特別補充了。
肇政龍潭10.15
1978/10/19
石濤:
稿子我確實收到了。我當然知道這是友情的展現,但誇成這樣反而讓我對要不要刊在「衆副」上有點躊躇。「作家的世代」已刊載完畢,當然無法一起出刊。讓我稍微和助手討論一下。畢竟大家都知道「衆副」是我負責編輯的。《台文》誌上的專輯關於我的部分我也是一直在拒絕。
萬一挪給了《書評書目》那邊也只有下一期(11月號吧)有沒有刊載的可能。請別為我擔心。稿費我也已經催過了。也吩咐要把雜誌給你。陳恒嘉是我們的夥伴。那天你也跟他好好的聊了一會,相信這點你應該也知道。過去如果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 我也替他賠個不是,原諒他吧。(畢竟編輯的工作是相當忙碌的。)說現今的年輕人欠缺仁義道德實在是很沉痛,但我也深有同感。但胸有丘壑的傢伙的話,對仁義應該是有所注意的。我想陳君應該也是這類的才對。至於我這邊學校年輕不中用的同事,則都是另一類。真是個令人難過的世道。
話說衆副那邊的稿費需要我每天每天的催。拝此之賜,定期專欄的原稿遲遲不來,著實困擾。你和彭兩人請務必每週定期的送一篇來。就算有兩篇也不妨事。希望你們能放手的寫、放手的寄過來。對談的時候希望你能有一些關於衆副整體的發言,像順帶的閒談也無妨。如果能是暢所欲言的對談是最好的。另外要提一下別的副刊也可以。最後,你特別爲我寫的這篇稿子,真的是令我感激不盡。
肇政67.10.19龍潭
1978/10/22
石濤先生:
最近我接受一家出版社之邀,參與一套文學大系的編務工作,想編輯一本最能代表光復後本省作家在小說創作方面成就的選集。事關重大,未敢造次,因此謹奉函請求您提供編選意見,以便做到完美境地。另帋是我初步擬就的名單,請您就此名單,依照下列事項代為填、選:
1.「圈選」欄內,請填如下符號:○○○—必不可缺者;○○—次要者;○—有多餘篇幅則不妨考慮選入者;又:不必考慮者加╳,不熟悉則留空白。
2.篇名欄內,加○○○號者舉出兩篇作品;○○或○者乙篇,均限短篇小說。
3.因事出緊急,務請本周三(十月廿五日)以前以限時郵件寄出,早些寄出更好。
以上,敬祈賜予合作,至感至謝!
匆祝
文安
又:若有遺漏,請任意增列無妨。
君の二篇書き込んでくれ。(你的兩篇請填寫。)
鍾肇政叩十月廿二日深夜
1978/10/27
石濤:
報紙至今都還沒送到,真是嚇我一跳。你那邊我當然已經請他們無限制的贈閱了。根據我目前的瞭解,16號起由高雄本社那邊寄出,但是本社那邊還沒開始配送的樣子。以防萬一我又再一次的交待他們要每日配送。如果以後還有沒收到的情況,馬上寫信跟我說,我一定會想辦法送到的。
這邊的混亂真是讓我傻眼,各方面都不像話。我也差不多要受不了了。
匆匆不備
肇政10.27
另外:跟彭說楊的那件事情我會接下來。不知道他那邊報紙有沒有寄到?16號以後的會交代送出。對談記錄要下題目和小標題。請寫信給高信疆叫他把〈賴和論〉還給你,然後寄來給我。
1978/11/2
石濤:
我總算朝著漸漸退休的第一步「請假」邁進了。最近好像裝病請了一堆病假之後退休已經成了慣例。也就是說不用上班的同時還有薪水可以領,我這次就是學習了前人這方面的智慧。但我可是有貨真價實的「殘廢證明書」(爲了這張紙,我前前後後跑了台大醫院五次),也因此搞不好我這是被命令退休也說不定。這樣一來退休的文件不早點提出來是不行的。畢竟都直接得到了許可,和已經退休也沒什麼兩樣。也有著感慨良多的地方,就算除掉日本時代的助教,從35年5月到今天整整32年又5個月,啊啊,我的青春就這樣在粉筆灰中脆弱地逝去了!昨天在台北「上班」,今天是真正的閒散日月的第一天。一早起來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一樣,接下來應該有辦法稍微讀點書了。前輩們和你都曾跟我說過「你沒有讀什麼書」,真的是講到我的痛處。倒不是把你的話當成責備來聽。只是到底多少年了, 總是在讀原稿的日子。我曾想過我好像已經成了十足的拾荒者,畢竟在我的閱讀中無聊的東西佔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不禁有點想感嘆,我的青春就埋沒在這些不成熟的作品的原稿之中了……這就是讓我覺得被擊中要害的緣故。
但是石濤啊,我想擡頭挺胸的說我的青春無悔,這大概只是強打起精神的不服輸吧。接下來每個禮拜要上台北兩天,雖然依然埋首原稿之中,但至少這下就可以跟粉筆灰告別了。雖然你爲我的退休感到危懼,但其實我已經有了萬全的考慮,主編的工作我想我隨時都可以不做。之後就是寫寫東西、做做翻譯,應該是不用擔心沒飯吃。我還創作力呀。這半年雖然寫了幾篇短篇,但我應該還沒你想像的那般衰老。目前也有適合寫長篇的題材,只要手邊一有空就可以開始寫了。
以上是我退休第一日的述懷,跟孩子還小的你講這些讓我有點過意不去,希望你在辛苦的教學生活中,繼續寫下去。
彭君那邊問我,如果不做「對談評論」,改成單純「評論」如何?第一回的對談結束之後,彭君好像覺得錄音的速記挺煩人的。我是想把「對談評論」作爲「衆副」的特色,因此不太想要把它終止。速記方面應該請誰再幫我們介紹一下新的人選就好了。在大學生之類的中找個文學青年(少女)讓他來做應該就可以了。拜託良澤請他幫忙介紹也是一個辦法。還是希望你們帶著權威的口吻大肆討論。當然這是爲了替你樹立地位,但也是要讓彭君展露頭角。要讓彭君成爲獨當一面的評論家,我們還需要好好的拉拔拉拔他。一個月一次而已(一個月兩次也可),我想也不至於成爲太重的負擔。希望你再考慮考慮,然後也替我跟彭君說說。速記的費用我可以出千字100元。你們兩個則是每千字150元作爲出席費。雖然低得不像話,但是還請你包涵包涵。你現在是我唯一的指望了,拜託了! 先這樣 肇政11.2
又及:因爲忽然想了起來,就再寫一點。其實我最近和廖清秀「吵架」了。廖氏送來了一篇翻譯的作品(記得是吉村晃的「硫黃島」),有兩三個地方看不太懂意思的翻譯,內容我也不是很喜歡,所以我就退回去了。然後寫信跟他說有兩三個「不通」的句子,意思看不太懂,希望他能翻譯我這邊提供給他的材料。我手邊正好有星新一的極短篇(shortshort)小說,他翻完我修改起來也不會太費事,所以就提出來建議他翻翻看。結果被他強烈的抗議,甚至說我侮辱他。我建議他與其翻譯不如創作,結果他的回信就寫了下面的文字——
“你說我該創作,石濤兄說我該從事文藝批評,我該聽誰?我告訴你:我都不聽誰,我愛創作就創作,愛翻譯就翻譯,為何要受你們左右?…”
你推薦廖去從事評論什麼的,真是太奇怪了!是真的嗎?因爲他做什麼都不行的關係, 就讓他去做最不行的事情嗎? 我收到廖的信的當下,心裏真的很難過。
另一個我想起來的事情是,先前提到的那個選集,我原本想是收代表作,但上禮拜和另外兩位編輯討論的結果(第一冊是光復之後至五二、三年左右的作品,包括反共、戰鬥之類的作品,由魏子雲氏負責。我則是第二冊以鄉土爲主體的作品,第三冊則是現代的作品、尉天驄)。因爲尉要求把陳映真等歸到「現代」,因此陳以下的黃春明、七等生、王禎和、王拓、楊青矗都歸到他那邊去了。我這本的版面就變得相當的空,可以放入一些比較次要的作家。我雖然反對把反共的作品也納入(因爲會變成整個系列的瑕疵)。但他們不接受,沒辦法。
所以問題來了,究竟把最近「聯合」、「時報」等入選的作品收集來好嗎?想聽聽你的意見。畢竟裏面有很多只有一篇作品的傢伙(獲得一等賞的兩人都只有一篇作品),讓我有些猶豫。原本洪醒夫的〈吾土〉和〈打牛湳〉我就有打算收進來,但其他的到現在都還沒辦法決定。快點回信給我吧。
順帶一提,這個系列有「評論」兩冊、「小說」三冊、「詩、散文」等共十冊,全頁數估計會到五千頁。由天視出版公司出版。(編註:11月2日)
1978/11/24
石濤:
最近過得如何呢?專欄的原稿遲遲未來讓我有些掛意。我想應該不是又在犯懶了吧。
其實元旦或除夕我希望能集結一年來各文學種類的檢討特輯。我的構想是分成小說、評論、詩三個部門各刊一篇。小說的部分想拜託你,另外評論想請彭君,詩想請趙君來做。
所謂檢討當然是全面性的,雖然這樣說規模好像變得很大,但就你手邊有的資料整理起來應該就可以了。三千字或四、五千字都無妨,從容地把想寫的東西都寫出來就好。截稿日是12月20日,寄到我家就好。拜託千萬別遲了。
祝寫作順利 肇政11.24夜
1978/12/7
石濤:
文和〈採硫記〉我一起收到了。你的專輯中要不要刊登舊作我稍微有些猶豫。不過如果沒辦法有新作的話,的確也不失爲權宜之計。論文在「衆副」發表吧。我覺得是非常好的作品。我現在正在翻譯張氏的〈論語與雞〉,讓這兩篇一起刊吧。明天要去台北,後天應該能翻完,完成後立刻發表。萬一「人間」那邊也要刊的話,我希望不要慢他們一步。不知道你有沒有叮嚀高信疆?有點擔心啊。
稿費遲遲沒發出來真的是令我頭痛、心痛的根源,連我都開始感到厭惡。你的稿費我有算多一點。公司那邊我也要他們保證以後稿費一定要定期發。明天我會去台北,萬一(十月份)還沒送到的話,我一定會好好地修理負責的人。絕對饒不了他!真的是對你非常抱歉。
匆匆不備,請保重身體。
肇政12.7
1.如果有在美濃遇到大家的話,請幫我說明一下稿費的事情,拜託了。
2.論文方面,如果明天有去台北的話,會先叫他們刊出。應該會是12日或13日登。
1978/12/16
石濤:
我收到你那部分的評論索引了,感激不盡。彭君那邊依然還沒來,不知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我寫了兩三聯絡事項的信他也沒回我。張良澤那邊也是一樣。這就是你說的年輕一輩仁義道德觀念淺薄吧?我是個怕寂寞的人,就算是無聊的信也會很開心。於是頻繁地寫信、回信,是不是會讓人很煩呢?最近張君的「默殺」讓我焦慮得會這麼想。也是我太心急,只要有一件要事就想要儘快解決呢。我因爲兩個編輯工作瑣事堆積如山,實在是沒辦法慢慢來。特別是開始變得健忘之後,更是因爲擔心事情忘記不行,如果不採行速戰速決主義的話根本就沒辦法工作。對我來說這可是幾乎要我折壽的呢。還是我愛抱怨呢?
小犬那邊也來信了。說是鍾理和紀念館之類的正在計畫中,你們這些南部的夥伴好像也正如火如荼地活動中。這件事如果有需要的話,我覺得應該好好地利用一下「民衆副刊」。
你在「台文誌」上的專輯,我考慮要放進〈採硫記〉。昨天在台北遇到了一位龍田出版社的年輕人陳連順。你的小說集要出版這件事情真是可喜可賀。我則是鄭英男君那邊《傑作選》、「黎明」那邊《自選集》、「遠景」那邊《濁流三部曲》,這些整理成冊的舊作看來明年春天一開始就會有好幾本出來。李南衡君辦了出版社,正在計畫著要出日本時代的作品集,我想他總有一天會需要仰仗你的智慧。目前這個計畫如下:
全十冊,每冊五〇〇頁左右。
五冊白話文、五冊日文。日文的翻譯決定會和張良澤那邊的工作合在一起,也已經取得了張君和遠景的首肯。然後我想你現在應該也正在翻譯,接下來大家先把原稿都集中到我這邊先行發表,把「衆副」和「台文」動員(台文那邊現在決定在你的專輯之後,要來出日本時代的日文作品)起來。另外像「聯副」、「時副」之類的,有必要的話也讓他們助助陣。
白話文的那幾冊則是明年春天出。我想大概會是二月或三月左右。日文的部分大概是半年後吧?
對談雖然有點麻煩但請繼續吧,反響非常好。一口氣要全部看過應該會很辛苦,可以的話平常有空時慢慢讀,如果能做點筆記的話更好。
退休方面,最近只要有空,我就會把文件整理好送出去。不管縣長是姓許的還是誰,我都有個絕招——「殘廢證明」。沒道理不讓我退休,萬一不准我退休的話,我就請病假。我想應該是不用擔心。
李南衡的《作品集》,我覺得應該要有你的「序說」放在卷頭,你看若是差不多需要了,就開始著手吧。
以上。 肇政12.16
* 最近我會交待李南衡君去向你討教。
* 我寄了截至15日爲止的報紙過去。不知收到否?真是擔心,快點寫信告訴我吧。
* 陳南下和你們對談一事,我想一定有個很好的對談。
1978/12/20
石濤:
禮拜一去台北的時候,我和良澤用電話聯絡上了。英男君那邊選集的部分我想張君會妥善處理;但最重要的日文小說的部分,資料方面已經接近完美的蒐集完了。編輯的部分也大致都順利進行中,剩下的只有向熟知當時情事的人請教,在取捨上請他們給點意見,然後做出最後的編輯決定就好了。爲此我讓李君去你那邊,決定這個週末過去。這個禮拜五再和李通個電話確認一下。畢竟我有點沒辦法這樣拖拖拉拉的,積極地把這件事推進下去吧。當然還剩下翻譯的問題,但這是留給我來擔心的事情。鄭清文、廖清秀之外,洪順隆、陳曉南、林鍾隆,必要的話還有一些東吳的學生都可以動員(當然是確實有本事的畢業生)。你身體的狀況不好,還是先別讓你勉強。我會再努力鞭策一下自己這匹老馬。
關於我的評論索引一事,其實只拜託你把過去寫的再做一份而已,你說沒辦法做,有些奇怪。事實上前天已經寄來了。一篇而已。當然至今爲止我沒有把這些資料保留好應該是最大的敗筆,雖然像這樣的東西到底有沒有保留的必要我現在心中還是有點存疑。但出版《自選集》的「黎明」要求務必提供,所以我想姑且整理一下,才寫信給你和彭。
從陳君那邊收到了對談後的報告,看來因爲情勢的關係,令人存疑筆錄到底忠實到什麼程度。但不管怎麼說都辛苦你了。鍾理和紀念館一事我能不能在工作之虞也盡一份力有點沒把握(工作實在太忙)。另外張君退出的話,也讓我不由得感到幾分不確定。像這樣繁雜的工作如果你真正熱情的人是搞不起來的。
「你和我會一起努力到最後嗎?」你在說什麼呢?當然要努力啊。你看我還是這樣意氣軒昂呢。
肇政12.20
﹝譯者按:此時張良澤已準備逃離台灣赴日本。﹞
1978/12/27
前略:
今日收到了彭君寄來你的專輯原稿。訪問錄中你說道:
……所以光復後十年的台灣文學活動中的前五年,除開楊逵先生主持《一陽周報》和我參加中華日報「橋」副刊的活動外,一直要到四十年代開始,第一代作家出現,才有真正的文藝活動。
這裡所說的「橋」,是台灣新生報的筆誤嗎?請速速回覆我。
以上 鍾12.27夜
1979/1/20
身體的狀況有好一點了嗎?我總是有點擔心。我想你應該已經休息了兩個月左右有了吧,真的很希望你能元氣。也接近假日了,趁著這個假日,挺希望你能稍微寫點東西,即使論壇的短文也好。當然是不勉強的程度。稿費總算保證在正月前會把到12月份為止的都發出。11月的則是說這兩日一定會發出。這個稿費的問題是我最大的煩惱。我另外用對談車馬費的名義,每次申請了500元。這部分的前應該會比較快發出去(因爲是經常費那邊轉過來的),10、11、12月份的一起。對談費的部分則是從稿費那邊出。
終於從李南衡那邊來了你兩篇舊作(林君寄來的信、春怨)的影本。一定要我來翻譯。而且預訂在一個禮拜內翻完(《大同》的古典名著截稿日期也正在逼近, 啊……)。瘂弦不厭其煩的跟我說無論如何要給他,所以我預計給他一篇。話說〈林君寄來的信〉我標明是你的處女作,可以嗎?因爲要附上簡單的介紹。關於這點還請你早點回我。
我已經再三的催促李南衡趕快影印好寄來給我了,但遲遲不來。就只拿到了你的兩篇。這個人是不是猜疑心有些太強了?張良澤那邊暫時沒希望了,大家明明講好要全力協助李這邊。先前也讓他去了你那邊一次。然後日文作品部分的篇目千交待萬交待他要先讓你看一次,他只說「是是」,結果啥都沒做。現在白話文的印刷應該送給你看了吧,我有些擔心你們雙方有沒有取得諒解。但不管怎樣全力協助他的宗旨還是不變。翻譯部分的工作人員早已在等著。
你在《大高雄》的評論真的是讓我惶恐。真是把我吹捧得太高了啊。《台文》誌上你的專輯座談會的部分我稍微刪了一點。這是爲了《台文》的存續不得已的考量。映真君和你的座談會,昨日的「衆副」應該登了。應該沒問題吧,我心中捏了把冷汗有些害怕。陳君雖然說了可以自由的刪減,但我堅持要全文登出。這讓陳瞪大了眼睛,不過現在當局對我的關注好像蠻強烈的樣子。
以上,保重
肇政1.20
(什麼啊原來今天是我的生日)
對談評論繼續下去哦,也幫我好好鼓勵一下彭君。
1979/2/7
石濤:
黃全清的住址我忘了問,因此就麻煩你幫我寄給他了。拜託了。
《台文》編輯委員的聘書,最近會寄出。那天大家一起決定一年的訂費是200元,你覺得呢?換算下來就是每一期的訂價50元。大概100~ 200頁左右的書,這個價格可能稍微有點貴,而且好像也沒什麼訂戶優惠。雖然不是立即的事情,但是還是讓我杞人憂天了一下。
15號北上的事情如何了呢?像先前那樣在我家門前站著等,感覺好像會被人用懷疑的眼光看待(我畢竟是候選人)。覺得有很多要討論的事情,在希爾頓會合如何?上北的日期和開會的時間也通知我一聲吧,當天我再跟你電話聯絡。
以上匆匆
肇政二、七
1979/2/13
石濤:
信和序收到了。當然會在「衆副」上刊出。小說選的總序也沒問題。彭君的各篇解說我也希望想辦法刊出來,你覺得呢?鄭君那邊大概除了編輯費之外不會另外再出稿費了,但如果標題下的好的話,應該是有辦法刊出的。這點再麻煩你幫我跟他說了,然後也幫我跟他說希望他能花點力氣把解說整理成可以刊登的形式。
我覺得彭君是個勤勉、踏實的好青年。我們都得到了個好助手。而且本事也大幅精進了,真是可喜可賀,多虧了你的循循善誘。
你兩篇日文作品的翻譯,都會交給聯副。因爲瘂弦氏一直拜託我給他稿子,另外也因爲是你的作品,希望讓更多更多的人看見。
我依然在奮鬥中,對你的身體狀況也很在意。請務必保重,然後希望你能好好的揮舞你的生花妙筆。
保重。
肇政二、十三深夜
1979/2/18
石濤:
信和選票收到了。〈總序〉出來之後就寄給你。評審會大家都會來,真開心。期待能和大家見面。
雖然一直沒和你說,其實小犬延豪現在是某間出版社(名叫照明出版社)的編輯。我爲了小犬花了不少心思,總算讓他的工作順利地上了軌道。這個老板是個叫許希哲的蹩腳作家,雖然是華僑(因此屬於阿山一類),但既然我這邊瞪他有效,他會照我這邊的意思來做。像是「黎明」的《自選集》中幾乎沒有番薯的作品。因此我們就下了「當代文學代表作全集」這個題目,想出版漏掉的人的作品。陳映真、李昂、七等生、楊青矗、鐵民等人都計畫要出。然後和「黎明」打對台。
《台文》誌上的「對談」彙整成一冊的計畫也在進行中。忘了是跟誰聽來的,聽說你的個人「對談集」,有要讓遠景出的計畫,真的嗎?如果真有此事的話,那你的部分我就先壓著,把剩下的部分集成一本。最近剛統計完,到第九期爲止有11篇,總計18萬字,就算把你的部分拿掉,也足夠出一冊。因此我趕緊寫信給你想聽聽你的意見。如果你的「對談集」要出的話,就把那一部分拿掉排成雙欄的也行,跟我說一聲吧。
「衆副」從三月闢名爲「我的近況」的專欄,也給瘂弦寄了約稿信,結果這傢伙馬上就開始了叫「作家明信片」的東西。好像是以國際電話訪問的形式搞出來。真是個卑鄙至極的傢伙!幾乎讓人想殺了他。
以上匆匆。保重身體。
肇政18/ 2
1979/2/19
石濤:
我想你應該已經看到了「聯副」的「作家明信片」了吧。其實我在「衆副」設了「我的近況」專欄(以前在《台文》也有做,但老人們完全不寫稿過來就放棄了),預計從三月一日開始刊登,並寄了邀稿信。瘂弦我也寄了,毫無疑心地伸出友誼之手。結果就忽然出現了叫「作家明信片」的東西。估算好日數毫無疑問是用國際電話訪問而寫出來的過去我都和瘂弦維持著良好的關係(過去的隔閡都既往不咎,從原稿的邀請到評審委員會的委員等等,我都毫無怨言的接了下來)。結果這個卑劣的男人居然這樣回報我。
這三天一來,我一直在猶豫究竟該怎麼辦,究竟想不出什麼辦法(他那邊要多少辯解就有多少辯解),結果只能消極處理。也就是之後這個瘂傢伙如果不表示相應的謝罪,我就不理會他所有原稿的請求。你兩篇作品的翻譯已經給他了就沒辦法了。之後我是絕對會拒絕的,可能的話也請你這樣好嗎?可以跟我同調的話我會非常感謝。
以上匆匆不備。
肇政19/ 2
(編註:2月19日)
1979/2/21
1979/2/21信件
(本信件無中譯稿)
1979/2/26
石濤:
〈對談批評〉、〈台灣小說選序〉及袁氏的原稿等等都從彭君那邊收到了。
對小犬的溢美之詞當真是感激不盡。但是好像稍微太過了一點,我很擔心他會因此變得太過驕傲怠慢。當然這點我會格外的注意。他現在在夜間部就讀中,學校也已經開始上課了, 雖然我希望讓他每個月寫一篇作品,但究竟能否做到還未可知。〈過客〉是第一作、〈華西街〉上是第二作,在這兩作之前未完成就擺在那兒的作品好像還不少的樣子,我是完全沒看。我相信你的鼓勵對他來說會是很大的動力。
我雖然努力的試著找對談的新人選,但齊益壽和楊耐冬最近相當忙碌,好像沒辦法來做。目前找不到適合的人選陷入困惑。而且,要找到像你這樣的努力家也很困難。因此眼下還是想請你和彭君兩人抱著會繼續下去的打算。當然我還是會另外再試著找人。感覺還是得找年輕一點的才行,真難啊。
〈序〉我會適當地刊出,彭的十篇短評也沒必要每週固定一篇。要接著刊或隔日刊,版面上都不用擔心。但我想和文華那邊商量一下,在快要出版時發表應該也不錯,算是一種宣傳。
前信提到評選會定五號如何,你時間上允許嗎?在中學上班的人12月三、四應該是沒休假。五號大家都休,六號是週六,因此我覺得可以挑五號,你和彭討論一下然後決定吧! 對談集要送過來我這邊嗎?台文誌上的對談已經影印好送印刷了。應該會是小犬工作的照明出版社第一批出版的其中一冊。你的過來的話應該可以排進第二批。第一批預計三月中出版,但可能會稍微延遲一些,第二批也很快要送印,因此你一旦整理好就送過來吧。以上匆匆不備肇政
又及:
1.上面講的事情我沒有寫信跟彭說,所以還請你幫我轉達一下
2.《台文》小說專輯的原稿,我一定會收集齊的,也請幫我跟他說不用擔心
3.10、11、12三個月的對談車馬費合計1、500已經發出了,收到的話跟我說一下。
(編註:2月26日)
1979/3/1、2
石濤:
喂,「我的近況」是我這邊的邀稿喔,不是「聯副」。快點寫一寫,然後連同一張照片送過來(生活照片)吧。從身體的狀況到家裏的狀況、寫作的情形等等,什麼都可以。一千字左右就好,要項如附件(雖然已經寄過了,但是再附上一次)。
評選會四月五號可以嗎?一直不回覆我有點困擾啊。你的情況是我的第一考量。
「對談批評」的事情我依然四處在問,我想張恒豪應該也可以做。明天上班後再做最後的決定。也有可能是全交給張,讓他自由選擇對談的人,諸如李昂之類的。明天如果有決定的話就是像下面寫的。《對談集》的事情,我會問問遠景的沈。沈決定要出版日據時代的全集八本, 看來是不得不做牛做馬地翻譯了,就從今天開始。
1/ 3龍潭
1.對談一事,就決定是張恒豪了,對談的人張君正在物色當中。你和彭的組合、張的一組交互輪流來進行。是一個月輪一次、還是兩個月輪一次,會和張組討論之後決定。
2.《對談集》出版的事,決定取得沈的同意之後決定由小犬這邊來出版了。這兩天小犬會好好的到遠景那邊把原稿拿回來,請放心。
以上
鍾2/ 3台北
1979/3/20
石濤:
二三件緊急的通知如下:
1.四月二日,想用報社的名義請你吃午餐。希望四月一日你能從容地在台北。
2.有位很關心東南亞文學的「田中氏」,最近來台,想和台灣的文人們見見面。雖然目前還沒有確實聯絡上,是四月一號晚上、還是二號尚未確定,但我相信是個重要的聚會, 你這次北上非常希望你也能參加。
以上匆匆。
鍾肇政3.20下午
1982.07.05葉石濤致鍾肇政函
1982.07.05葉石濤致鍾肇政函
(本信無中譯文)
1979/4/2
石濤:
我想你應該順利的回到家了。應該很累吧,辛苦了。
評論獎的評員,我想把梁景峯的部分取消,改為劉兆祐。因爲每個大學各一名,因此也想讓東吳有一個人。再說梁氏一直沒有很明確的表態。
依照我的一己之見將如上處理,梁氏也已經同意了。另外用電話問大家之後,大家也都接受(只有王拓和劉兆祐還沒聯絡上)。
以上匆匆不備 鍾2/ 4午後
1979/4/4
前略:
3.16||4.15份的對談,還是讓你和彭君兩個人來做,每一個月來交替一次吧。當然這也要看今日對談(張、李、林三人決定要今日進行)的結果而定。總之,先每個月交替一次,也差不多要請你們讀一下作品了。
以上匆匆
肇政4/ 4
1979/4/12
石濤:
那傢伙最終還是捨不得發今年的獎金。虧我還和他們爭取了許久。明明那天才說今年開始要好好做,從今年開始頒獎,第一屆方由我推薦了你。
「衆副」的「對談評論」,三月十六~ 四月十五的份,還是要麻煩你和彭君。張恆豪那些年輕人實在靠不在,說好了今晚要進行對談,但一拖再拖,真的是不乾不脆。
先前在高雄你說有某間出版社要幫我出書,字數大概需要多少呢?什麼時候交稿?再麻煩你幫我問問了。眼下我有點騰不出手。月底左右如何?實在是忙不過來啊!
肇政4.12
巫賞的短文請務必寫給我。
石濤先生大鑒:
「台灣文藝」雜誌多時以來常蒙您賜助,至深感謝!培養新作家一向來就是她最大目標之一,因而我們在設置「吳濁流文學獎」之後,近復決定增設「巫永福評論獎」,為獎勵及培養評論人材而略盡綿薄,並由肇政暫任主任委員,以推動籌備事宜。茲擬敦聘:王拓、王津平、李喬、尉天驄、陳映真、葉石濤、齊益壽、趙天儀、劉兆祐、鄭清文諸位先生為評選委員,敬請俯就,無位感企!此函權以代替聘書,並祈 諒詧。
「巫永福評論獎」大體比照吳濁流文學獎評選辦法辦理,要項約略有:一、獎金貳萬元正,每年頒賞一次;二、以發表於「台灣文藝」該年度內各期之評論文字,包括作品論、作家論、文學史論、創作理論等為評選對象;三、評選方式分初、複、決選進行,並自明(一九八〇)年起評選、頒獎。詳細辦法容於下期「台灣文藝」公佈。「台灣文藝」雜誌將由本會按期訂閱奉寄。
為紀念此獎之設立。肇政擬近中在民眾日報副刊出一「巫永福評論獎」特刊,敬請就本獎之設置發抒高見,凡對本獎之期許,參與評選之感想等,想必均為讀書所樂聞,請撰成七八百字到一千字以內為度之短文,鐵限本月十八日寄交肇政,以便發排。時間緊迫,務乞即時援筆一揮而就,至為盼禱!
耑此,敬頌
大安
巫永福評論獎評選委員會主任委員鍾肇政敬叩
賜教處:(325)桃園縣龍潭鄉龍華路五三號四、十二
1979/4/24
石濤:
巫獎的短文收到了。我沒有什麼憤慨啦。其實短文在期限之內沒有交來的有六人,我一口氣匆匆寫了六人份的明信片發了出去。讓你熬夜真的是很過意不去。再次跟你陪不是了。
《小說集》的原稿,我已經用掛號的方式寄給彭了。
「對談評論」,雖然很麻煩但是還是拜託了。
上月份即張恒豪和林梵的份,終於在今天收到原稿了。張君好像非常忙碌的樣子,林君又在部隊,這個工作也是一波三折。原稿還沒看,只在回程的客運上(今天是去台北的日子)稍微瞄了一下,有變成了林君個人評論的感覺。看來這兩個人討論起來似乎不太搭配。到底是怎麼回事?讓我有點擔心。如果有個萬一,可能還是要麻煩你們兩個人(繼續) 做也說不定。深深地感受到手邊的勇將還是非常不足。
另外,這是喬幸嘉給我的意見,說「衆副」上的評論太多了,一般讀者大概不會看吧。這也是個想法,特別是最近因爲原稿多,所以系列的對談都還沒刊出。不久就會刊登吧。再次對不起啦,好好的保重。
肇政4.24深夜
1979/6/10
石濤:
一段時間沒有聯絡了。你還好嗎?好長一段時間沒收到你的稿子,有些掛心。身體方面應該沒問題吧。我這邊瑣事好多好多,總是感覺有各式各樣的事情在追趕著我。爲了龍瑛宗全集,我正在翻譯他唯一的長篇《紅塵》。從三月以來就一直搞在翻譯,實在是有些膩了。但這也是沒辦法逃避的工作,也只有認了。
差不多你該寫點什麼給我了,如何啊?也快放假了,我想應該可以寫一點什麼出來吧?「文壇回憶錄」之類的你覺得怎樣?姑且先寫日本時代也可以。陳映真的專輯決定要出,但也想要你的評論啊。畢竟是重要的作家,如果少了你的評論,不免讓人覺得有美中不足的懸念啊。
「衆副」的稿費延遲也是我頭痛的根源。最近沒什麼好的小說來,也讓我有些煩躁,大家是否都被「聯副」拉過去了啊。因此昨天寄出十封左右的邀稿信呢。你如果方便的話,也幫鐵民君打打氣。
請保重。
政6.10龍潭
1979/6/15
石濤:
今天和陳少廷氏見面,「時報副刊」一事,還沒就決定是老陌。陳少廷跟我說他只是候選人之一,還希望我務必能去,但因爲一定得去高雄上班,所以結果我還是沒辦法,畢竟我不可能去高雄上班。
陳氏說另外還有兩個候選人,但是沒跟我說名字。另外他也請我推薦人選,於是我就推薦了你。如果是你的話因爲很近應該困難也比較少,而且還有彭君這位很耐操的助手。陳說他會考慮,如果真的去問你的話請你考慮一下吧。我覺得學校什麼的辭職也無妨。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我也會兩肋插刀的,這是當然的。
《台灣時報》現在在美國也有發行報紙,在台灣是No.3的實力派。我覺得是有未來性的。我這邊因爲「傳記叢書」的工作已經開始了,絕對不可能南下的。這份大工程,目前正在一步一步的進展中,哪天你來台北的時候我再跟你說。
以上匆匆
肇政6.15夜
1979/6/25
石濤:
我寄了一份「發起書」給林海音,近幾天你那邊應該會收到回覆才是。保險起見我把林海音的住址跟你說:北市重慶南路三段30號、純文學出版社。請寫下來,也許哪天會有用。
「啓事」會在「衆副」上登。顧氏的文章也送到了。但文章笨拙讓我有點困擾。但我還是會想辦法處理處理讓它可以登。
西川滿的翻譯還沒到,有機會我會讀讀看。現在我正在潤飾修訂陳火泉《道》的譯本(陳自己翻譯的),實在是個大工程。龍的《紅塵》的翻譯遲遲沒有進展,實在是太熱了做不下去。我每天都氣喘呼呼。以上。
肇政6.25
1979/7/1、2
石濤:
爲了鍾理和紀念館的事和林海音聯絡之後,她說要成立財團法人等等,講了各式各樣的事情。當然我毫不懷疑這是她爲了事情能順利進行的苦口婆心。你們南部的朋友再一起好好討論。說的也是,要是有人要捐款,也不知要捐給什麼團體。只有發起人的話可能不太好,至少先成了個籌備會,如果認爲有成立財團法人的必要,再循序漸進的申請。另外,紀念館將來的管理也會是個問題,愈想愈頭痛。當然以上都是我常識性的判斷,還沒有仔細的思考過。只覺得海音講的也是有一定的道理。可能還要多偏勞你們了。問過鄭清文之後他答應可以當發起人了。還有清秀氏好像拒絕了,是彭君打電話跟我說的,但拒絕的理由我聽漏了。
國家文藝獎金的推薦表,趕快寫好送來吧。今天忽然收到該會要我就任「審議小組第五屆委員」(任期一年)的聘書。雖然不知道幹什麼的委員(選考委員嗎?),但不管怎麼說總是可能有可以發表意見的機會,我就姑且答應下來了。也因此更希望能推薦你了,請勿失誤。
七月一日
我剛剛忽然想到,「中國時報」的文學獎,照例應該有推薦特別獎才對(高信疆有電話跟我說過,但詳細我不太清楚)。從《台文》、「衆副」的立場想推薦一兩件作品。也讓我聽聽你的意見吧。有必要的話要推薦小犬的作品也行。特別是下一期的《台文》,他有一篇寫金門老兵的「故事」,我覺得寫得不錯(主題上如果有難度的話,〈華西街上〉我想也行)。或許自去年尋根熱之後,今年流行的是寫大陸人的東西也說不定。很少被寫到的可憐的一群現在也活在社會的各個角落。(就在我加寫這封信的同時,收到了你的信、三本書和推薦表)。海音在電話中爽快地承諾了,並說爲了提供前面提到的意見她也寫了信。但不管怎麼說第一道難關還是資金,紀念館的話小的也要百萬左右,就算是六十萬,光靠募款取得的20萬還是很難。如果沒有找到半打可以爽快的出個五萬、十萬的人的話,應該還是很困難。
八月初的南鯤鯓文藝獎,我是第一次聽說。依舊是鹽分地帶那批人的活動嗎?如果是的話,我有稍微聽到聽黃進連問我要不要去,但是又遠、又熱、最近又很忙的我實在難以開口答應。但如果真的非去不可的話那就去吧,也是為了要見你們。昨日郭俊雄(老陌)邀請我參加王詩琅全集出版的什麼座談會(是說本月)。我還沒決定,請幫我問問他有沒有可能把日程安排的剛好搭配得上。我是不太可能出門兩趟,但是如果只去一次的話顧此失彼也是很困擾。拜託再幫我給老陌打個電話,請他跟南鯤鯓那邊協調一下,讓我南下一趟就搞定。
終於開始放假了,好好保重。好想過幾天悠閒的日子(連書都不讀),治癒疲勞之後再來工作。我現在正在翻譯龍氏的《紅塵》,每天熱汗淋漓、滿頭生煙的努力中。另外還有《大同》每個月要交兩次的無聊東西、又有不得不讀的原稿堆積如山,實在慘兮兮。
肇政7.2上午
關於時報文學獎推薦的事情,麻煩你回答我。
1979/7/7
石濤:
紀念館的事,我總以為由你們在南部的這羣來做呢。這下子怎麼了?南北分散的話既不能討論,且我以爲袁或顧沛君他們會幫忙奔走張羅。良澤現在又不在,像我們這樣的老骨頭根本無從開始,時間、人手、金錢全都沒有。這下有點困惑了。你覺得我們真的能募到能蓋一座館的金額嗎?那以後的管理有著落嗎?
李喬說發起人多一點才好。把年輕的一輩加進來,還有巫永福、陳映真、沈登恩、鄭英男、黃勁連等人也好啦,還有林鍾隆、洪醒夫、宋澤萊、張恆豪也是。但是年輕的作家好像都沒很看重鍾理和的作品的樣子。
我這一個多月來被輕微咳嗽纏上了,最近日益嚴重的咳嗽讓我連晚上都沒辦法好好睡。到八月南下之前究竟能不能醫好也是個大疑問。真是困擾。
鐵民君有認真要蓋紀念館嗎?瑣事不能都交給這個孩子來處理嗎?
我因爲睡眠不足有點暈暈的,八月上旬可以南下的話大家再一起商量吧?我也不太知道要從何開始著手。
肇政七、七
* 時報文學獎,推薦我兒子的作品一事作罷。
1981.10.06葉石濤致鍾肇政函
1981.10.06葉石濤致鍾肇政函
(本信無中譯文)
1979/7/25
石濤:
我覺得河原功的論文在「衆副」刊登也可以。如果想翻譯的話,可以放心的開始做。《道》完結之後,會開始鄭清文大約五萬字的中篇連載。這個結束之後,我想刊登這篇長篇論文。單行本要在我這邊出也可以,要和「遠景」商量也行。(如果能夠切成五—七千字左右的短篇的話,這邊隨時都能發表,請你考慮考慮)。
八月三日我預訂南下。恰巧天理大學的塚本照和氏(我東吳時代的舊交,當時是文化學院來台灣的交換教授,現在是「東南亞地域之文化摩擦研究」的一員,負責台灣文學的部分)過來,我跟他提到了南鯤鯓文藝營的事情,他很開心的說希望能和我同行。他也非常希望能見你一面,如果可以的話,我相信你們應該很有話聊。在這邊先跟你說一聲。
洪根深的文章拿到了,發表我想應該是沒問題(雖然我還沒讀)。但畢竟「衆副」是十天前稿子就送出去了,可能還是趕不上個展的時間(以後記得在十天前把稿子給高雄的本社就好了)。我想大概會在下個月四、五日左右刊出來,還請你見諒。肇政7.25
1979/8/15
石濤:
「日本人台灣文學」依照你說的不是作爲專輯,而是以每期一篇左右的方式推出應該比較好。「衆副」也可以發表一些。我想這樣應該比較簡單。
紀念館的通知所需要的名冊昨天剛從陳千武那邊寄到,是台灣省文藝作家協會和中國文藝協會台中分會的名冊。我馬上寄給了彭君。中國文藝協會的名冊我剛拜託了劉蒼芝小姐,近日有望可以拿到。
「衆副」的特輯等見到陳奇祿氏之後再來規劃吧。這位陳氏願意當主任的話,再麻煩他寫文章或題字。我們兩個人一起拜託他看看吧。
「安部公房」兩篇最近會翻譯(現在實在是忙不過來!)因爲截稿日期是九月上旬,所以我想應該總是會有辦法。十萬字左右的長篇(而且是前衛性的東西)我寫不寫得出來實在是有點疑問。就算能寫應該也是秋冬以後的事情了。你先幫我跟他說現在沒辦法。還有就算寫了,單行本不給「遠景」做也不行。因為我個人全集的計畫正在進行中(不,應該說已經在慢慢出了,《濁流》之後的幾本就是,只是沒有標明全集而已,另外《台灣人三部曲》也在印刷中。)如果在別家出版的話會有些麻煩(在著作權問題方面)。這點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諒解。
許的〈流動夜市〉我想應該是彭那邊轉過來的(不記得了,也就是台灣小說專輯落選的作品?)應該已經還回去了才對。鼓勵他下一部作品也送過來吧。
在南鯤鯓我已跟瘂弦好好地說了要幫你注意一下北上時候的交通問題。「聯副」的小說,我覺得每天看個兩篇左右就好。去年我被要求要讀廿九篇,裏面有不少字寫得很亂的原稿,實在是骨頭都要散了。覺得以後再也不幹這種苦差事了。北上的時候多留一點時間吧,我覺得這是減少勞累感的妙法,要討論什麼事情也方便。九月七日是禮拜五,我會上台北的日子。很希望你能選這一天。如果能去拜訪陳氏的話,我也想安排在這一天。當然還是以你方便爲主,我這邊應該有辦法安排。
政8.15
1979/8/21
石濤:
今天和田中宏氏見面了。按照預定的時間昨天抵達台灣。討論行程的結果,26號傍晚預計南下,27日(禮拜一)早上九~ 九點半左右預計到你家拜訪。麻煩你召集南部的作家們大家一起談論。例如楊青矗、彭瑞金、鐵民等,重要作家即可。若你有其他人選,請隨意通知他們。
萬一你不方便的話,請即刻通知如下:
台北市仁愛路三段20巷12號之一
近藤正巳轉 田中宏收(TEL7027181)
以上麻煩你(田中氏一行人當天下午三點、四點左右前應會在高雄)
肇政8.21
1979/8/28
石濤:
《回憶錄》第二篇入手,信件我也看了。校正上的錯誤令我感到心痛。向你道歉。幸好第二天沒有錯誤了,我想應該不用訂正。
九、一晚上的住宿,聯副是否會幫忙安排?有點擔心。不然你到台北後打電話給鄭清文,借住他那兒。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不需要客氣。我住在鄉下,這次無法幫上忙真的非常遺憾。當然如果不介意住龍潭的話,隨時可以過來。
有一些事想與你商量,九、二你也會住下嗎?請盡快回覆我。有必要的話我九、二也可以前往台北。借住鄭清文家沒有問題,你不要客氣。鄭在銀行的電話是3617772、家裡電話是3911728。我九、一也可以北上。
我正在翻閱去年的評選紀錄,去年是下午兩點開始,三個半小時就結束了。這次九、二早上開始的話,大約中午以前就能結束,或是中午過後結束。我決定九、二北上,請通知我評選幾點開始。結束後想召集大家商量要事(後述)。所以你也空出時間,別匆匆南下了。因此你到台北後一定要聯絡鄭清文,當然晚上也可以聯絡他。也可以打給郭英男,電話是7515838,我會先跟他們兩位說明。
想商量的事情如下。今天北上時,在報社收到遠景出版社的沈登恩來信,說是第11期後「遠景」就會終止《台文》的發行,《台文》再度回到我手上。原因出在二~十期的八期共損失超過50萬,他們無法再繼續維持下去。這次似乎多半無法挽回了。我雖然會想盡辦法,但如果最後無計可施的話該怎麼辦呢?大家一起決定吧。我的想法是,用以前的餘款出最後一期(陳映真專輯),這樣《台文》也算是壽終正寢了(比賽結束)。至於之後的「吳賞」、「巫賞」該怎麼辦?是將此兩個獎放在「民眾副刊」這邊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之後等我卸下「民眾副刊」編輯後又是個問題。這也是想讓大家決定的事。
今天收到彭君捎來的消息,「自立晚報」要出鍾理和專輯一事,我會先寫一篇。我忙到眼花撩亂,心痛的事情好多,頗提不起勁且感到疲憊。
許振江的《流動夜市》我記得有還他,我會再找一次看看。以上兩件事,請轉告彭君, 我就不另外寫信了。還有一件事,「眾副」的變動是提議將「眾副」及「新論語」結合在一起,但這還尚未決定,應該不會有影響。這點也轉告給彭君。
以上匆匆 肇政8.28深夜
田中的招待讓你破費了,實在感到抱歉。
1979/9/30
石濤:
關於光復節特輯的計畫,邀稿的信應該已經寄到了。先前提到的《回憶錄》就可以了,字數也可以自由的寫。要是能在10.15前務必寄到寒舍的話我會非常感謝。拜託務必要寫。「創作的奧秘」也拜託了,請及早寫給我。我正在規劃每週一在「衆副」編
一個像是「讀書週刊」的東西,雖然不會取╳╳週刊之類的名字,但是想要集中刊登評論、介紹類的文章。因此希望你以後也可以暢所欲言地寫,大大地發揮一下。國家文學獎叫我擔任審議小組委員,要我推薦評選委員,評論的部分我推薦了尉天驄、齊益壽、王津平三個人(限三人)。前日第一次開會,審查被推薦者,結果尉和王二人以八對一的懸殊落選。我厚著臉皮,心心念念的就是希望你能得獎,但看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如願(審議小組只有決定最後的受賞),既生氣又失望又難過。詩的評審,我推薦的趙天儀也遇到了同樣的慘事。李魁賢和林煥彰則是通過了(林被改到兒童文學那邊)。另外小說評委推薦的鄭清文、李喬、劉兆祐都通過了。我考慮一年做滿我就要退出這個審議小組。但是又想要是我退出了,之後推薦蕃薯的評委可能就沒有了。
堆積下來的工作最近收拾乾淨之後,差不多該來寫點什麼了。我好像已經兩年沒有寫長篇作了。明年無論如何也想努力寫一本。
天氣變涼了,你也好好保重,然後加油吧。
肇政九、卅晨
關於安部公房的譯文收到了,近日中該會發表。
1979/10/20
石濤:
其實「台灣文藝社」的印章,我明明就記得交給「遠景」了,但沈氏卻說沒有。實在是很困擾。因此,聘書現在沒辦法發。實在是沒辦法,真的不得已的時候就做一個新的吧(好像會有很多煩雜的手續)。或者用「吳獎」用的那個代替,總之還是把聘書做好,我南下的時候帶去。附件是開會的時程表。編輯會議就由你那邊選恰當的時間,然後打電話到圓山飯店聯絡一下。有必要的話29日(結束後)在高雄多住一晚也沒關係。以上匆匆不備。
鍾10.20
1979/10/23
石濤:
既然確定廿九日要多住一晚,那我就不客氣的讓你照顧了,但太讓你費心我也過意不去, 這點也還請你加以考慮。
廿九日會議將於13時40分會解散,但我要去報社那邊露個臉,和報社的高層們有些事情需要討論,我想先把那邊解決之後再和你們開心的聊天。這樣在安排我想比較方便。因此請許君大概在三點到三點半之間來報社比較好。關於這件事情的其他細節,就等許君打電話來跟我聯絡時再決定吧。聘書做好了。也許會變得沒有必要,就由我拿著吧。有必要的話我就帶過去。其實現在有人說要援助,如果實現的話也許就會改在台北辦。我現在正在努力在週五前將這件事情解決,週六才能南下。
以上。
肇政68.10.23夜
我把時程表影印起來了,這份就由你拿著。
雪眸進了民衆日報(本名林國隆),希望你也聯絡一下陌上桑和林梵。10.21刊登的〈高雄的
1979/11/4
石濤:
《台文》獨立營運的工作終於開始了。今年內如果不再出一期的話,一年只有三期實在是不像話。因此決定下週的週六(11.10)要開第一次的編輯會議。下午五點左右在我的辦公室(台北的報社)一起討論。希望你也能來。我也向黃春明說希望他出席。黃是個有點看心情工作的人,因此讓他當主編就會全心投入。實際上他也已經馬力全開了。旅費我這邊會出,不用擔心。
另外我最近真是越來越忙到極點。《台文》的事情,還有(編註:後半部原件遺失。)
(編註:11月4日)
1979/11/20
石濤:
沒有動筆的慾望很糟糕啊。才在希望你能接二連三的多寫一點說。《回憶錄》繼續寫吧。你說的那個專欄也務必拜託了。最近報社那邊來了抱怨,說是週一的評論週刊老是在介紹別人的書,完全沒有講我們自己的書。確實好像是這樣。因此希望你馬上幫我寫那兩冊選集(短篇集)的書評。然後希望你能特別強調它作爲新人培植的成果。
《サヨナラ再見》日譯本的書評、良澤在「朝日」上介紹台灣文學的論文,我都看了。《サヨナラ》在「朝日」、「每日」,以及若干的報紙和雜誌都有評論和介紹。真是了不得的反響。看來賣個一萬冊應該是穩的了。真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也因此我們更要加倍奮發努力了。
天氣變涼的這個時節,好好保重身體,然後多多寫一點吧!
鍾11.20
1979/11/21
石濤:
林海音好幾次打電話來問我紀念館的事情現在情況如何。她說打電話問她的人可不少;可是重要的事情她一概不知,很是困擾。
她說不是她不熱心,只是「不合法」的話就有點困擾。公開募捐是不被允許的。她一再強調,最首先應該先成立財團法人(我回她說沒有百萬元是沒辦法成立的)或正式的團體,確實地得到政府許可後再開始活動。因此以後如果紀念館有什麼進展的話跟我說一下,我來通知林女士。她說她可以和聯合報交涉讓他們出個10萬元左右。
「衆副」上都是小說,而且還很少有好的小說,這個現狀讓我很頭疼。你覺得呢?不覺得最近的小說作品都不太好嗎?好小說不來,我有什麼辦法?很難呀。在這樣的情況下就更希望能有你的《回憶錄》了。「衆副」小說選兩冊的評論趕快寫一寫,然後開始寫《回憶錄》吧。如果覺得是搶了年輕作家的地盤那就是天大的誤會呀。《回憶錄》出來的話,應該會是很好的「調劑」。
「心影」的部分,就麻煩你那邊代爲處理即可。
匆匆不備。
民衆日報看來是要被幹掉了
肇政79.11.21
1979/11/25
石濤:
原稿收到了。今後我會好好注意最優先刊你的作品。一直以來都交給編輯全權處理,沒特別留意。真是抱歉。這篇稿子如果來得及的話會在下週一登出(十二、三)。
集中在週一的事情,因爲才剛開始目前應該還會繼續。《回憶錄》也繼續寫吧。
書評和介紹,我會盡量讓許多不同的人來寫。這一年間的小說創作鳥瞰對談就拜託了(這件事情我也跟彭君說了)。你們兩個好好的聊吧,就算乍看之下的感想也好。希望你們能特別強調鄉土文學的展望。大概十二月中旬做好就可以了。或是《台文》第12期出了之後趕快做給我也行。這次12期有不錯的短篇四篇,值得注目。11期的《小說專號》最近會出來(遠景沈氏說的)。「作品不會被刊出來就沒有動筆的興致」這種話就別再提了。
昨天「國家文藝獎」開第三次的會議,你不幸落選了。「初審」84分、78分通過,「二審」只有一個人,78分,因此淘汰。我雖然盡力爭取了,但規定之下還是束手無策。實在是遺憾不甘。初審、二審的人都是保密的。評論進入三審的是黃永武。我推薦的評論部評委三人中有兩人沒被採用(尉天驄和王津平),實在是沒辦法。明年如果還要推薦評委的話我想推薦你。想辦法放幾個人到評委之中的話,應該會更有影響力。然後利用評委的身份來推薦一部又一部的作品。當然那是明年之後的事情了。明年的「吳三連獎」我來想個作戰方法來進行推薦。到時也想借用你的智慧。
不得不做的工作堆積如山,希望你也加油。當然是在好好考量自己的體力的前提之上。
好好保重身體。
肇政11.25傍晚
1979/12/4
石濤:
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因此跟你說一聲。
「一年來的小說創作界」這個對談(題目暫定),由於明年開始邁入80年代,因此稍微加入一點回顧70年代的意思應該也不錯吧?這是我臨時想到的,一切還是依照你的意思去聊就可以了。我也計畫要做「一年來的藝壇」特輯,也是希望能照著上面的構想來請人家寫。這個特輯包括美術、音樂、影劇等領域,和你們的對談無關。
作爲新年新希望,你要不要試著寫寫你畢生志業的《台灣文學史》呢?小說史也可以。要一章一張的寫出來發表也沒問題。看了夏志清的《中國小說史》之後,深刻的感覺到《台灣小說史》(或文學史)的必要。因此特向你發出檄文。
石濤啊,能再打起精神好好的拼一番嗎?
肇政12.4深夜
《台文》No.11已經出了,我想你應該已經收到了。No.12現正校對中,今年內會出。你們的對談,等看到12期之後再來做也可。我會儘可能把校稿先寄給你過目,這樣你們,就可以提早對談。過了年之後再發表也可以。
1979/12/20
石濤:
林文德(東方白)從加拿大回來,預訂要停留一個月,最近會去南部。當然會去拜訪你。他說他很想見你。他的〈船〉(短篇小說)應該還在你的手上,碰到他的時候請還他。
前幾天我把書寄給你了,我想應該已經要寄到了。我的書還有沒送給你的嗎?
以上匆匆,等你的原稿喔。
肇政12.20台北
1980/1/3
石濤:
小犬的書的序文一事,像是把額外的工作強加在你身上,讓我很不忍。特別是聽到你現在手上已經有好幾件工作,就更覺得過意不去了。小犬這邊我想不用看他全部的作品也沒關係。把過去「對談」的內容爲基礎簡單寫就好。要再一次把全部的作品都讀一遍太辛苦了。如果一定要全部再讀一次的話,雖然讓你添麻煩不太好意思,那我就把之後的校稿寄給你。請跟我說一聲吧。請盡量用最沒有負擔的方式來寫,這樣我也比較不會有壓力。
不要說要退出文學界這種讓我悲觀的話。現在正是我們爲了《台文》、為了「衆副」,非努力奮發不可的機運。
《心影》我想應該是沒辦法出版了,時間上也差不多到了把原稿拿回來也無妨的時候了。如果有什麼事情順便的話,幫我跟他們說一聲,請他們把原稿還回來吧。因為要在別處出版(這件事情是彭君負責的嗎?那就請你幫我跟他說一聲)。
《台文》推廣的工作,預計最近展開。12期也出來了,近日應該會寄出。
以上匆匆不備。
鍾 元、三夜龍潭
1980/1/15
敬啓者:
本屆吳濁流文學獎初選,因情形特殊,擬採變通辦法,成立初選小組二,各負責一或二期之初選工作:
一、第一小組:葉石濤、彭瑞金—負責第10、11兩期;
二、第二小組:鄭清文、李喬—負責第9、12期。
敬請注意下列數事:
各小組負責於本(元)月廿五日以前推荐出本屆候選作品一或兩篇(如確屬必要,可增至三篇)。
本次初選工作不使用選票,各小組請互為協調,決定入圍篇名及作者,以連署方式提出初選結果報告。
上項來件請寄肇政。
以上,偏勞四位委員,敬乞 賜助為感。
此致
葉委員石濤
鍾肇政敬叩
民國六十九年元月十五日
1980/1/30
石濤:
我終於被開除了,接下來要成爲無業遊民的夥伴了。從此我想著靠翻譯什麼的來糊口了。心中唯一留下的遺憾,就是我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約三十位年輕作家。想到他們的事情我就咬牙切齒得忍不住潸潸淚下。看旯似乎只好把他們引退《自立晚報》吧。
評選會,你們能夠出門來一趟嗎?想和你們討論一下今後的應對,《台文》現在變得越來越重要了。無論如何也想讓他存續。以上。
肇政1.30
巫永福評論獎評選委員會通知
民國六十八年度(首屆)巫永福評論獎,因發表作品較少不予初選,將全部作品列為候選作品,篇名及作者如后:
第九期:
從鄉土文學到三民主義文學(對談)彭瑞金
均衡又中庸的理想主義者花村
詼諧與諷刺 高天生
葉石濤的創作觀 黃金清葉榮鐘先生作品概述 張良澤
第十一期:
鄉愁與原罪感合譜的悼歌 花村
從浪漫的理想到冷靜的諷刺(對談)高天生
(附註:上列作品中對談筆錄亦包含在內,對談作品是否亦列為評選對象,評選會上再討論決定。)
茲訂本(69)年二月十日(星期日)開評選會,中午全體委員聚餐,下午二時起評選,地點在台北市寶慶路34號四樓。
屆時敬請光臨。
巫永福評論獎評選委員會
召集人鍾肇政啟
中華民國六十九年元月卅日
1980/2/11
石濤:
我想你應該從彭君那邊聽說了,「巫獎」果然是頒給你。寒窗不是十年,而是二十年啊。巫氏的獎金你應該也不想拿,但就當作一種什麼補貼吧。總之恭喜了。
不會辦頒獎典禮。已吩咐從巫氏那邊送過去給你。雖然才剛得獎就要麻煩你不太好意思,需要得獎感言五百~六百字左右、照片一張,請一個禮拜內送過來。得獎感言如果有特別想說的話,不拘字數地寫也沒關係。
評審會上討論得很熱烈,尉和陳也是挺能講的,雖然還是稍微有點我一個人獨撐全場的感覺。阿文和阿喬都比較寡默,此後的評選會讓人有些擔心。本來受賞者推薦的時候,尉是第一個就推舉你的,因此毫無異議地全場一致了。明年起你不出來是不行的。《台文》因爲黃春明暫時離開,工作又和先前一樣回到我一個人的肩上。等半年後黃春明回來再讓他幫忙做。我又是孤軍奮戰了。只能咬緊牙關繼續往前吧。
你的《回憶錄》要寫哦。「序」也影印一份給我吧。
以上匆匆。
肇政2.11龍潭
吳賞的結果我想彭君應該已經跟你說了,我就省略了。
1980/2/18
石濤:
我這次的事情應該是官方的唆使沒錯。從我還被留下來這點來看應該不是什麼嚴厲的命令。前些天和社長吃飯時候和社長協商好,版面北部大概2/3、高雄1/3,然後「新論語」取消(這部分的原稿可以放在副刊上)。又我副刊主任的位置也是當初就下的人事命令,應該是沒問題。總之我爲了年輕人盡了力、也得到了你大展身手的幫我、加上李喬第三部的《荒村》也刊了登的話,則退隱,也可以是說可喜可賀的程度了。被利用也好、被踐踏欺負也好,都沒關係。「序」收到了。「吳濁流獎」得獎的兩篇作品變更的事情我也地加筆了。我會換個題目儘快刊出來。假放完之後應該就可以送印刷了。
現在我最擔心的是《台文》的事情,我猜想黃春明出國應該也是官方的唆使。和「衆副」一樣,我要好好地讓他們知道我鍾某依然健在。真切地祈求你的奮起。
鍾2.18早晨
1980/3/21
石濤:
好久沒聯絡了。我現在忙得頭眼昏花。昨晚從台中回來看到了你的信。台中行是去演講(靜宜學院),這也是爲了《台文》的宣傳。《台文》的訂戶大約兩百出頭,這次的推廣工作徹底的失敗了。現在我想了幾個計畫,在這一片忙亂之中還是一一試試。高雄那邊拉訂戶的工作也是完全不行。送訂單來的人一個都沒有。曾有聽說好像有人贊助、可以安心了,結果是誤報一場。如同我上次在高雄跟你們說的,現在就是工商界中的幾個年輕人幫了不少忙,但錢依然完全沒有著落。你也幫我鼓勵他們一下吧(只有洪根深一個人很熱心的找到了幾個訂戶)。
延豪書的「序」,從「三民」那邊來了。小犬的習作中五七年(按:應改為六七年)末的是處女作(〈過客〉),到現在剛好整整一年。序文中提到的「頂多數年」有些不對,我幫你改好了,會登在「衆副」上。《回憶錄》我也轉給本社了。但是他們遲遲刊出。老陌沒有遵守台北2/3、高雄1/3的版面協議,我轉給他的作品都遲遲不刊。小說之類的更是一篇都沒刊出。(舊曆年前我給了他八、九篇,結果一篇都沒出來)。這樣老陌居然還公開的說台北那邊都沒有稿子過來,到底是在打什麼算盤!?但你的作品一定會登的,別擔心的好好寫吧。「衆副」最近何止是不太光彩簡直是低劣至極。
《台文》十三期是黃春明離開後趕快集齊原稿送印的。我想會在這個月中出。我現在意氣軒昂的要保護《台文》到底。四處巡迴演講、想盡辦法。《鍾理和傳》也開始寫了。週遭雖然險惡但我不在意,總不會把我抓去關吧。你帶著長遠的心理準備來寫《日據文學史》如何?《台文》每期一萬字左右。別說「疲憊至極」這種喪氣話,《回憶錄》也好,希望你能想到就寫一點。
肇政3.21台北
1980/7/20
石濤:
決定出席文藝營是考量了昨天、今天咳嗽的情形之後下定的決心。這兩三天剛好到了可以停藥的時候,我想應該沒問題。南下應該會是三號。但其實這一趟出門四五天,從我現在的工作負荷量來看是挺大的損失,但他們一直再三的要我去,實在是沒辦法。不過能和你們見面毫無疑問的是一大期待。林梵君的事情真的是很謝謝。但由於成大每個禮拜九小時卻只有五千多的鐘點,他決定改去吳錦發君在高雄由某財團支持成立的電影公司工作。那邊的編劇人員先前也照顧過林君。吳君這半年來的躍進非常的亮眼,他對創作的執著也強的驚人,我想他以後在高雄和你接觸的機會應該會不少,在此先拜託你關照一下啦。吳三連獎聽說要推薦我和楊逵,如果可以的話先推薦楊氏如何?雖然楊的話可能會有集不到票的擔憂,但讓來日無多的長輩在最後的時間中閃耀也是我的願望。但還是謝謝你爲我爭取,由衷的感謝。文學界的編委的事情我瞭解了。四月份的稿費還沒發出讓我坐立難安,我會想辦法先讓你的部分能夠發出來。對談批評,7.16~ 8.15的份拜託你和彭君了。8.16~ 9.15也麻煩了。
這樣就滿一年,可以先告一段落了。第二年開始要怎麼辦你也幫我一起想想吧?我們找天好好討論一下。我的長子前幾天訂婚了。唉,金飾、喜餅什麼的真是龐大的開銷。以上保重。肇政7.20夜
1980/10/15
石濤:原稿和信寄到我家就好了啦,今天睽違了十天的去台北露了臉,總算收到了你的信和原稿。成爲散文的評審是被逼出來,在一連串的來來回回中變得沒辦法說No就只好接了下來。和余光中、思果兩人一起討論,這兩人還真的是「令人服了」。黃春明如果得到了吳三連賞,那我推薦他也就值了,正合我意。這傢伙先前有稍微提到想稍微存點錢,好辭職專心寫作,如果有這30元的話不知道能不能實現?能不能得獎當然還是得靠你和清文的努力吧。我在中時散文賞的選考中也踢了曉風一腳,把得票第二的作品推上了首獎,我可是好好的在扮演你說的「壞人」的角色。愉快愉快。吳三連賞的選考委員你不要辭喔。明年是李喬的「寒夜三部曲」,之後是東方白的浪淘沙三部作,我可是都計畫好的。我負責推薦你負責當「壞人」,應該可以配合的很好你不覺得嗎? 廿日左右最後的會議上,我把「台灣人三部曲」托給清文了,讓他就算麻煩也替我帶回去,雖然也可以另外打包寄給你,但是有點麻煩啊。有時間的話真想見你。我的年譜什麼的(從彭君那邊聽來的)有必要嗎?我想應該不太可能做吧,還有十幾篇舊的散落在聯副、中副、新生等各個雜誌上面。光想就暈了。
《文學界》我還沒看過呢。已經出來了嗎?你有推薦我了對不對。辛苦了。由衷的感謝。
肇政69.10.15
1980/11/7
石濤:從彭君那邊收到說你在學校昏倒的信,讓我大吃一驚。但看到你寫了新作過來,想來應該是不用太擔心。看來北上讓你相當的疲勞吧。請務必好好保重啊。我們都還很年輕喔。我一直想著接下來工作還得好好的努力一番。我還在希望你也能一起呢。北上的時候,我原本想請阿文把大家找齊聊一整個晚上的,結果沒成,真是遺憾。作品看來是加入了點坎普風(Camp) 而寫成的,總覺得帶著些飄忽不定的感覺。相當的有味道。再次確認了你寶刀未老。台文的稿費當然一直是勉強拿出來的,這樣無疑是沒辦法支撐下去的,但不發稿費會不會有原稿來也是個大疑問,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良澤那邊是沒有說要幫我翻譯,但倒是有要我把自己的作品翻譯好給他。我是還沒有同意良澤這個計畫。然後我正在計畫要在日本辦會名爲《台灣文學》的雜誌(是隔月刊也好),目前正在多方嘗試。如果可以實現的話良澤的計畫就不是那麼需要了。雖然辦不辦得成很令人憂心,但我試著這樣想:韓國人做得到的事情沒理由我們做不到。我的日本行目前尚未確定,但負責聯繫的人說不會取消。去的話會是件大事。我會到處去接洽看看,當然國內也會問問可能能幫忙的人。被分派到的工作雖然麻煩,但簡單地做就行了。
吳三連賞的最後變成兩人得獎,或許是件好事。得獎的都是番薯(去年三個人也都是番薯),果然還是會被抱怨。主辦方也很不容易吧。選考方面會不會輪回我這邊來是個疑問。但我希望你能不要拒絕,然後我轉去推薦者那邊,我們兩個人好好的聯手。明年是李喬,後年是東方白(現在正在寫三部作),這個人選你覺得如何?早點決定,單行本也得一鼓作氣的出。李喬的三部作現在只有一本,後面的兩本必須要好好的跟沈登恩說說,也讓我聽聽你的意見吧。我也寫了一篇短篇,下期的台文會登。這期會以小說專期爲名,刊登十幾篇短篇。稿費方面如果是老同仁的作品就都不發嗎!?
肇政11.7
1981/1/17
各位評選委員:
今年度巫永福評論獎初選已完成,入圍作品如后:
『智識份子的偏執』(陳映真)
『寂寞的結』(蔡源煌)
『泥土的香味』(彭瑞金)
『鄉土文學討論集』(尉天驄)
『帝國主義與台灣獨立運動』(王杏慶)
以上均為單行本,共六種,請從中或另行推選複選作品,作為本獎候選作品,每位限推荐一或兩種,並請限二月五日寄文肇政,逾期視同棄權。
耑此,敬祝
葉石濤評審委員
今年度(七○年度)吳濁流文學新詩獎初選已完成,入圍作品如后:
吳濁流文學獎(小說創作獎)共七篇
第十三期「明天」雪眸作、第十四期「路口」陳若曦作
第十五期「青囊夜燈」許振江作、第十六期「島嶼上的蟹」施明正作
第十七期「渴死者」施明秀作、「靜默的河川」吳錦發作、「腦」林邊作
吳濁流新詩獎(新詩創作獎)共四首
第十三期「坐飛機到台北」詹澈作、第十四期「女工心聲」李昌憲作
第十五期「疊羅漢」訐達然作、「國姓爺」林梵作
奉上選票,請就上列作品或其他各期推荐複選入圍作品(凡複選入圍作品均將列為該獎候選作品)並請注意:每張選票一或二篇,並統限二月五日以前寄交鍾肇政先生收(龍潭鄉龍華路53號)逾期視同棄權,推荐期逢春節,務請於春節前限時寄出為荐。
敬祝
新春愉快
財團法人吳濁流文學獎基金會代表人吳萬鑫 董事鍾肇政 敬叩
中華民國七十年一月二十一日
(編註:1月17日)
1981/3/17
石濤:「評選後記」(吳濁流文學獎的)就拜託你了喔。請務必於這個月底前給我。稍微寫一點評審會議時的情形吧。我想基金會的許可應該很快就會出來了,但我在想另外組成一個紀念館籌建委員會比較好。沈登恩雖然嘴上只說會幫忙,但這傢伙如果被拱上主任委員或副主任委員之類的位置, 應該就會不遺餘力了。這個想法我也已經請鐵民寫信先跟他講了。有必要的話我可以再去高雄一趟和大家一起討論。沒什麼好客氣的,我現在失業中想去哪都行。匆匆不備。
肇政三、十七
1981/3/21
石濤:你的信老是在嚇我。每晚不吃藥總有一天會忽然死掉什麼的太嚇人了,我們都還不會死還要繼續往前喔。畢竟不得不完成的工作還多的跟山一樣,就這樣認輸了還得了。想看你意氣軒昂的信啊。「評後記」我想著要改由阿文來寫。因此你就專心做小說選那邊的工作吧。〈渴死者〉希望也能放進去啊。我蔡萬春傳的寫作毫無進展,焦慮感讓我更加的焦躁。看來我在做不情願的工作時都有這個傾向,進展困難。失業並沒有讓我過得很苦喔,別擔心。還是總算能掙口飯吃的。蔡傳完成後我想稿費應該能吃上一陣子。肇政3.21
1981/4/8
石濤:實在很不好意思,吳獎的選後記「評選報告」還是要拜託你了,我之前有拜託過鄭清文, 但他說無論如何都抽不出時間。請你簡單地寫個一~二千字左右即可,雖說字數方面當然是沒有限制的。許達然說他不能獲獎,因為他是台文的工作者兼聯絡人的緣故。已通知陳若曦,但他目前音訊全無,實在令人困擾。我決定等文華小說選的工作結束,就喘口氣休息一下,雖然覺得於心不安,但還是萬事拜託了。鍾四、七
1981/4/11
石濤:原稿收到了。感激不盡。只能無言的向你脫帽致敬了。讀的時候眼淚完全無法克制地不斷滑下。人真的就是要靠朋友,感謝神讓我有你這樣的好朋友。回憶錄的轉載O.K。已經寫了幾篇了啊?這毫無疑問的會是你生涯的傑作之一。看起來平平淡淡卻非常有趣(雖然我常常是讀到哭),注入了無比的情感。你是不朽的!不要再說這個講那個了,放手寫這份回憶錄吧?然後送去給瘂弦。要讓更多更多的人看。我想是不會被退稿,但有需要的話也可以在台文上登出。每期兩篇或每期三篇都行,然後出單行本。由我這邊來出吧,這本書除了我之外也沒人有資格出,用上台文的名號,登廣告來賣。就算賣不太出去也沒關係,台文也不會一直都是「文丐」集團。我現在傳記寫得七葷八素,但想到傳記叢書或許是台文的迴天之術也說不定,就沒辦法偷懶啊。就算啃石頭也要好好的守護、培育台文是我心中的願望。對了,你的回憶錄也放到叢書裏面好了。八月底前能寫多少就寫多少吧!爲此也幫我另外再寫一篇自傳風格的稿子吧。換句話說就是雖然我是想讓這個回憶錄以文壇相關的事情爲主,但再另外加上生命經驗、學生時代、過去的讀書生活,或同時包含這三者的一篇獨立篇章,應該也會不錯。彭選賢那邊應該會無異議的幫我們刊載。以上這些事情,你考慮一下後回覆我吧。順帶一提,叢書目前會在十月或十一月十冊一起出版,屆時會堂堂的刊登廣告然後出版。現在還差一點就到10冊,但有必要的話出到11冊或12冊也沒關係。這系列有你的這一本,一定會大放異彩。這也是我寫這封信時忽然想到的主意,我覺得效果一定會很好。這套叢書或許真的出對了也說不定。在流行各種系列作品的今日,這套叢書應該可以成爲獨步古今的一套。不管你答不答應,我都決定要把你這一冊放進去了。也就是你要一鼓作氣的在這三、四個月內把剩下的寫完。全字數最理想是12萬,但15萬或甚至20萬也沒關係。然後裏面也會放照片, 所以之後有機會也慢慢的幫我準備起來。鍾
(編註:4月11日)
1981/9/10
就結果來說未嘗不是好事。雖然對你來說很是負擔,但還是請你諒解。剛好第一次開會的記錄送到了,我想你那邊也應該收到了。你仔細看的話就會知道小說組我是招集人,而負責小說的委員就只有你、鄭君和我三人而已。也就是說小說的受賞者是由我們三個人來決定,其他人沒有置喙的餘地。雖然所謂最後決選要由全體委員進行,但那只是形式而已。這點我想由會議記錄的「二、報告事項」中5的後半「第五條規定」來看就會明白。各小組「分開投票,超過1/ 2則預訂當選」,也就是由我們三個人來決定的意思。因此候補作有多少我們不用管他,只要推我們想推的人就好了。我上一封信已經打算盡量寫詳細一點了,如何,這樣子你有比較能接受了嗎?如果還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寫信給我吧。還有,開會的時候不來也沒關係,我和鄭君兩個人分配就好了,但如果最後決定的會議你能出息的話是再好不過。只是爲了做做樣子,真的缺席我想應該也沒關係。這點我再跟鄭君商量看看。另外除了評選費之外,出席還有一千元的車馬費。我雖然有請他們把你距離遙遠的情況考慮進去,但最後會怎樣決定也還不知道。楊逵雖然一度落選了,但我想應該無妨。因此我希望是促成由楊和李兩人中選一人得獎的情況。(朱西寧也不學乖的把八二三注用自行申請的方式提出。) 彭君的事情我很清楚。因爲那個大受打擊則稍微有點讓我意外。台文也許從明年度開始就會請黃春明擔任主編也說不定。這樣一來各個獎的評委也會考慮全部換新。我想讓尉、陳、齊等人分散到各個獎中,不要集中在一起。各式各樣的難題讓我煩惱的很,希望你也能在我身邊。另外,吳三連獎的候補顯在只留五人,其餘的都淘汰了。這五人(陳紀瀅、墨人、陳映真、朱西寧、王禎和)的作品現在在鄭那邊,原本之後會到我這邊,然後我再轉給你,但現在會就停在我這,你不用讀也沒關係。然後你只要同意我和鄭君開會討論之後的受賞者即可。看來應該會是最輕鬆的評選吧。
肇政9.10深夜
追:讓黃春明擔任主編一事,是黃春明自己提出來的。雖然還沒決定,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台文的銷路應該會變好一些。黃會用各種方式努力,同時他自己的長篇也會登上去,年輕人應該會買。但最大的隱憂是黃讓人覺得他明顯的是因爲加入這次「南北分裂」而出來的。因此如果黃當主編的話,彭君的論文不用說,新的年輕作家的作品也可能變得幾乎不會採用。雖然這只是推測,但也是我的擔心。讓我聽聽你的意見吧,把編輯權交給黃好嗎?幫我仔細想想吧。最近因爲女兒的婚禮應該會去到高雄一趟。女婿是住在屏東的高樹人。現在住在美國。這也是有這的忙碌。
1981/10/4
石濤:評分表拿到了。綜合起來看,有某人(給候補作品)打了好幾個「0」。因此,當「壞人」云云的事情就不需要了。陳映真是我推的,如果我自己也00這樣打下去那就太自打嘴巴了。但之後,你也不用擔心。昨天在台北聽到的,南部的大家最近有要辦雜誌的計畫?只有我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可以儘快跟我說嗎? 10.8的複選會不來也沒關係噢。而15日(日期未確定)的決選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上台北。然後大概會議前30分鐘左右我們三個人先共同商量一下。
鍾10.4 (後來複選改由通信及電話的方式進行)
1981/10/14
石濤:在別人的千拜託萬拜託下我參加了一個什麼文化服務團。這趟我抱著遊山玩水的打算出門,能和你們相見也是期待之一。後天(16日)南下,會在澄清湖救國團活動中心下榻。17日九點開始在高雄市文化中心第一會議室有座談會,我想你們應該會來吧?如果沒辦法來的話,我也許九點半之後改去參觀團那邊,去看一下左營舊城。同一天的晚上七點半開始在中正文化中心還有個藝術講座,雖然和我沒什麼關係,但會去露個臉。你們如果能來的話就太好了,我們可以悠悠哉哉的好好聊聊。18日我則打算脫隊逃跑,一個人回台北,實在沒辦法跟那些人一起待太久。17日晚上也是住在澄清湖。吳三連獎的決審會議說決定在20日的上午九點半了,你請假的情形還好嗎?下次和黃春明碰面就來決定台文的事情,可以的話希望你也能一起來。這件事情也該趕快了結了。我在想你坐夜車上來然後傍晚的時候回去,應該會比較好。
匆匆 肇政10.14下午三時
1982/5/31
石濤:下一期的「太平洋戰爭經驗」手稿根本沒有送來,我非常著急。羊子喬似乎有寫一封要求手稿的信,應該也有寄給你,請你一定要撰稿。回憶錄中的一篇也好,請你一定要執筆。請在六月十日、最遲六月十五日之前寄出。拜託了。我最近實在忙到暈頭轉向。僅有上述要事。匆匆不備鍾五、卅一
1982/6/12
1982/6/12信件
(本信無中譯稿)
1982/6/15
1982/6/15信件
(本信無中譯稿)
1982/8/7
1982/8/7信件
(本信無中譯稿)
1982/8/31
1982/8/31信件
(本信無中譯稿)
1984/3/2
1984/3/2信件
(本信無中譯稿)
1984/6/21
1984/6/21信件
(本信無中譯稿)
1984/6/24
1984/6/24信件
(本信無中譯稿)
1984/10/3
1984/10/3信件
(本信無中譯稿)
1985/8/27
1985/8/27信件
(本信無中譯稿)
1985/8/30
1985/8/30信件
(本信無中譯稿)
1985/8/31
1985/8/31信件
(本信無中譯稿)
1985/10/7
1985/10/7信件
(本信無中譯稿)
1985/10/16
1985/10/16信件
(本信無中譯稿)
1985/10/31
1985/10/31信件
(本信無中譯稿)
1986/7/16
1986/7/16信件
(本信無中譯稿)
8/12(年份不詳)
8/12(年份不詳)信件
(本信無中譯稿)
9/21(年份不詳)
9/21(年份不詳)信件
(本信無中譯稿)
12/12(年份不詳)
12/12(年份不詳)信件
(本信無中譯稿)
(年份不詳)信件-1
(年份不詳)信件-1
(本信無中譯稿)
(年份不詳)信件-2
(年份不詳)信件-2
(本信無中譯稿)
(年份不詳)信件-3
(年份不詳)信件-2
(本信無中譯稿)
「你、我是否要奮鬥到最後為止呢?」
肇政:
先從張良澤氏的事情說起。張良澤的護照已經發下來了,近期內將應日本教育大學之聘前往日本,在日本停留半年或一年。他離去以後留下的問題可大了。第一,鄭英男氏的「本土小說選」編輯尚未終了;其次,「台灣文學集」五卷的日文小說問題尚待解決。最糟的是資料不足。我因為沒有資料,所以也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才好。加上我也不擅長小說的翻譯。雖有心鞭策老馬,但一提筆寫東西血壓就要跳高到二百二十度。由於性命攸關,所以幾乎都不敢工作,每天無所事事混日子。看來事情該如何處哩,似乎非由你發起開會決定不可。問題牽涉到很多方面。
彭君是值得信賴的。只是你的評論索引做不出來,因為他手上並沒有資料。我想還是得由你自己來做。目前對談是還進行著,本週內彭君將到我家展開。其次,「民眾日報」自十三日起每天都有送來,不必再由台北寄。
我推薦你為「鍾理和紀念館」的發起人之一。一人一千元,目標是百萬元。預定建在理和氏舊宅後面鐵民的土地上。目前第一階段的會談已經結束,就要進入實踐的步驟。關於這件事改天我還會再跟你聯絡。如今還在「夢想」階段。
與陳君的會談算是成功的。與陳君雖屬初識,但兩人還算滿投契的。
李南衡是什麼人?我並不清楚。方便的話,最好請李君南下跟我詳談。
我在為一些閒雜瑣事忙的團團轉,連讀報紙的時間也沒有。貧窮而無寧日,心情空虛、落寞至極。你、我是否要奮鬥到最後為止呢?
石濤 16/12 1978
「我打算就此埋名,老死陋巷。」
肇政:
遺憾我並沒有看「聯合報」,所以沒讀到你的文章。我認為如果只是為錢而寫的話,還是用筆名比較妥當。如今的台灣已呈現「全民白癡」的現象,有些傢伙根本不了解作品是好是壞,偏偏喜歡詭辯,說些似是而非的歪理。或暗中扯人家後腿的小人也到處充斥。
我已經完全沒有寫作的意願了。或許,這也不是一個可以寫作的時代。我打算就此埋名,老死陋巷。
不過,為台灣作家效力的心意依舊不變,雖然我知道我的力量是那麼的有限。
關於你的書的出版,我一定會竭盡棉薄到底。
應李喬君之請,也替他斡旋一番,結果他可能也會出個兩本左右。
石濤 28/5 1973
「我這裡最近好像情況不妙⋯⋯」
肇政:
延豪君作品集的校樣已經收到了,所以一天之內寫完一千數百字的序。與校樣同時送回三民。寫得不好,如果令公子有不滿意之處,還請你代我要求他多包涵。
巫永福氏的獎牌跟二萬元的獎金送到。獎金照例進了老婆的口袋,這樣,一家總算平安無事。這巫先生倒是明理的人,令我不得不敬佩。獎杯也很漂亮,這是我的東西,誰也別想要。
我前幾天寄的回憶錄其中有提到一些你的事情,如果沒有地方發表的話,請送還給我。我想保存作為紀念。最近的眾副連影子都不見。這裡的年輕人都不訂這個報,因為即使花了錢也不想看。
今年就是這樣,連發表的地方也沒了,我們老人家也就罷了,對那些年輕人來說,可是不小的打擊。
「台文」二月號出版了沒?經營狀態又是如何?我也是很擔心。我這裡最近好像情況不妙,常有官方人員前來走動、拜訪,經「懇談」後離去。年輕人也是一樣。寫了文章無處發表不打緊,還要這樣被人看作眼中釘,誰還會有意願寫呢?
我已經累極了。
石濤17/3 1980
「請你無論如何要了解。」
肇政:
收到「台文」一冊及二百元。真的非常謝謝。「台文」還沒有讀,可是乍看起來,已有面目一新之感。一掃已故老人的那種頑固作風。
「序論」並非什麼大作品。一年前受《夏潮》之託執筆,結果未能履約,但卻一直記掛心上,沒辦法只好寫。如今要取回來,是有不得已的情況,請你無論如何要了解。
我不像你那般精力旺盛,而且腦筋已經有點糊塗了。要寫什麼的話,就請幫我在你的雜誌上發表。找彭瑞金君寫個「肇政論」或許會很有意思,你看如何?
石濤10/4 1977
「如果延豪跟你投注這麼多心血卻仍招致誤解,那就太沒意思了。 」
肇政:
我十分了解吳三連文藝獎的評審方式。誠如你所說,墨人、陳紀瀅、朱西甯、王禎和、陳映真形式上應讓他們通過。我這裡只要寄墨人與陳紀瀅的作品來即可。因為不讀這兩位的作品就無法寫評。其他的都不必送。
很遺憾,李喬由於書不全,所以不太適合,更何況李喬年紀輕,以後還多的是機會。我認為還是應該推薦楊逵才對。老人家若再不讓他出頭,不曉得往後還會不會再有機會?今年若不行,明年的情形誰能預料會怎樣?但是當然還是得尊重你跟清文的意見。你兩位若決定了,我也不便堅決反對。其實李喬也有他可愛的一面。
本來這吳三連文藝獎的效率就很差。在漫長的暑假裡不開會,卻選在最忙碌的九月或交通狀況最壞的十月,可以說是愚蠢至極。十月八日到雙十節是連續的兩天假日,交通極度混亂。像我這樣要當天往返的連票都不容易買到。十月八日去或者還可以想想辦法,回程只好麻煩清文幫我先買好六點左右的國光號的票,否則回家便成問題了。待我再跟清文聯絡。
《台灣文藝》就託付給黃春明或也未嘗不可。這樣可免招致《台灣文藝》為鍾某人私有物的譏謗。春明試做一陣子之後,才會明白這其中有多少雜務。總之,我是認為春明氏只是嘴上說要做,實際上卻也不是真想做。如果延豪跟你投注這麼多心血卻仍招致誤解,那就太沒意思了。我想暫時交給他扛或許也是個辦法。
文學獎的評審委員要換人並無不可,也是該交棒給年輕一代的時候了。其實我也是不想幹了。年歲日增,身體也逐漸不聽使喚。這輩子也沒寫出什麼像樣的東西出來,我想也是該退隱的時候了。最近身體狀況很差,應付上班就已經是筋疲力竭,文學方面的雜務又多,我實在也沒有多餘的精力了。再要勉強自己為台灣文學奮鬥,恐怕也是辦不到的吧?是該輪年輕一代上台的時候了。你精力旺盛,繼續努力是不成問題的,我是確實該歸隱山林了。
石濤1981中秋
「也沒人手也沒錢,我也很傷腦筋。」
肇政:
今年是小說欠收的一年,直到目前為止,也都還沒看到好的作品。我原是想將延豪君的〈華西街上〉收入小說選內,可是這篇作品還需要略加修改才行。所以我想選入時報推薦獎應該也不錯。去年我一連寄了五、六篇作品給高信疆,當然是沒有跟原作者商量就寄去了。我想你也可以集一些寄過去。
文藝營是由黃勁連主辦,你也算是講師之一,應該會要給學員上課。另外,你、我跟彭君還得主持座談會。時間是八月三日、四日、五日三天。請你跟黃勁連聯絡一下,看看要三天中的哪一天。你來那天,我跟彭君也會到。日期依決定,陌上桑的方面也可以解決。接下來順便在高雄方面舉辦一場作家的會餐你看如何?經費方面當然得由「民眾日報」提供。
「鍾理和紀念館」由你、海音女士、清文君及我當發起人。我們得好好討論一下,決定今後將如何進行這件事。也沒人手也沒錢,我也很傷腦筋。
目前已著手印刷「募捐啟事」的傳單。下一步該怎麼走,我也不清楚。這是該由幾位發起人共同商量對策的事,所以我想聽聽你的具體意見。我認為並不急著在「眾副」刊出,容我們研討後再作決定。另外,鐵民在郵局設有劃撥帳號,「錢」可以匯寄那裡。
弟 石濤6/7 1979